嘆鲁二首
翻译文
展禽为何如此遭遇，坚守正道却三次被贬黜。
颜回是何等人物，屡陷贫困仍安然度日。
他们都怀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与抱负，却未能跻身高官显位。
自古以来便无可奈何，命运总是被时势所压制。
就像草木各有本性，上天各自赋予其一端特质。
荔枝虽美却非名花，牡丹虽贵却无甘甜果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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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展禽：即柳下惠，春秋时鲁国人，姓展名获，字禽，因封地柳下，谥“惠”，故称柳下惠。以品行高洁、守正不阿著称。
2. 胡为者：为何如此。胡，何；为者，语助词，表疑问或感叹。
3. 直道：正直之道，指为人正直、坚持原则。
4. 三黜：三次被罢官。《论语·微子》载：“柳下惠为士师，三黜。”
5. 颜子：即颜回，孔子最得意的弟子，以德行著称。
6. 屡空：经常贫穷。《论语·先进》：“回也其庶乎，屡空。”
7. 王佐道：辅佐帝王治国平天下的才能与理想。
8. 不践陪臣秩：未能担任高官显职。陪臣，古代诸侯之臣称天子之臣为陪臣，后泛指地位较低的臣属；此处指未居要职。
9. 天各与其一：上天各自赋予万物不同的特性。
10. 荔枝非名花，牡丹无甘实：比喻事物各有优劣，不能两全。荔枝果实甜美但花不著名，牡丹花朵华美但果实无食用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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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叹鲁二首》是白居易借古抒怀之作，通过对比春秋时期鲁国贤人展禽（柳下惠）和颜回的命运，表达对贤才不遇、命运乖舛的深切感慨。诗人以“直道三黜”写柳下惠因正直而屡遭贬斥，以“屡空过日”述颜回安贫乐道却终生困顿，揭示了德行与际遇之间的巨大反差。全诗主旨在于感叹“命为时所屈”，即个人才德难敌时代环境的压抑，进而引出“各得其分”的宿命观。末以荔枝与牡丹作比，说明万物皆有得失，无法兼美，深化了人生缺憾的主题。语言质朴，情感沉郁，体现了白居易一贯关注现实、同情贤士不遇的人道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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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为五言古体，结构清晰，层层递进。前四句分别举出展禽与颜回两位历史人物，以简练笔法勾勒其德行与命运的矛盾：展禽“直道”却“三黜”，颜回“屡空”而“过日”，凸显贤者困顿的普遍现象。中间四句转入议论，指出这种不公并非个别，而是“自古无奈何”的常态，归结于“命为时所屈”的深刻命题，体现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清醒认知。最后四句以自然物象作比，用“草木分”喻人才各异，再以荔枝与牡丹的具体对比，阐明“兼美难求”的哲理，使抽象的命运之叹具象化、生活化。全诗融史实、哲理、比喻于一体，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，典型体现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创作理念。在情感上，既有对贤者的敬仰，也有对命运不公的悲悯，更有对人生局限的坦然接受，展现了诗人深沉的人文关怀与理性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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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唐诗》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，题为《叹鲁二首》，列为白居易晚年感怀之作。
2. 宋代洪迈《容斋随笔·续笔》卷十五提及白诗“多讽谕时事，托兴古人”，可与此诗呼应。
3. 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评白居易诗风：“坦易中自有沉厚，非浅率可拟。”此诗正见其“沉厚”一面。
4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指出，白居易常借古人事抒己之忧，尤重“才德与遭遇之不相称”，此诗亦属此类。
5. 当代学者谢思炜《白居易诗集校注》认为此诗“借鲁贤以慨天下士之不遇，寓意深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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