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秋日天高,微风轻拂,思乡之情萦绕在关山河川之间。
孤寂冷落中,归隐山林的旧梦渐行渐远;内心却仍殷切怀念着当年采蕨而歌的闲适生活。
病体使心境更加寂寞,忧愁令人鬓发斑白、年华虚度。
暮色中的树上蝉鸣稀少,秋日的台阶上阳光却日渐增多。
长久赋闲,我羡慕那自由飞翔的云中仙鹤;久别故园,面对烟雾缭绕的藤萝不禁心生愧意。
然而身处朝廷丹墀之上,君主的恩德尚未报答,又怎能安心退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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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郑中旧隐:指白居易早年曾在郑地(今河南一带)的居所或隐居之地,具体地点已难确考,泛指其青年时期曾寄情山水之所。
2. 风袅袅:形容风轻柔飘动的样子,渲染秋日萧瑟氛围。
3. 乡思:思乡之情,此处兼指对旧日隐居生活的怀念。
4. 关河:关山河川,泛指旅途遥远、阻隔重重。
5. 寥落:冷清、稀疏,形容梦境模糊或心境孤寂。
6. 殷勤:情意恳切、执着,表现诗人对过往生活的深切眷恋。
7. 采蕨歌:典出《诗经·召南·草虫》及伯夷、叔齐“采薇首阳”之事,借指隐逸生活中的清贫自守与高洁志趣。
8. 心寂寞:因疾病和孤独导致内心空虚。
9. 愁人鬓蹉跎:忧愁使人鬓发变白,年华虚度。“蹉跎”意为虚度光阴。
10. 丹墀:古代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,代指朝廷官位;此处表达诗人仍在职任之上,责任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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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,抒发了其在仕与隐之间的矛盾心理。诗人身居高位,却心系旧隐,既感念君恩未报,又向往山林清逸,情感真挚深沉。全诗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,语言质朴自然,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“老来多健忘,唯不忘相思”的深情特质。通过“病”“愁”“鬓蹉跎”等字眼,传达出生命迟暮之感;而“羡云鹤”“愧烟萝”则表现出对理想生活的追忆与现实羁绊的无奈。尾联点出忠君之志,将个人情感提升至家国责任层面,深化了主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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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以“晚秋”起兴,营造出凄清寥落的氛围,奠定全诗感伤基调。“天高风袅袅”一句写景开阔而微带寒意,暗合诗人内心的苍凉。“乡思绕关河”将无形之情具象化,“绕”字极富动感,仿佛思绪如丝缠绕万里山河。颔联“寥落归山梦,殷勤采蕨歌”形成鲜明对比:现实中归隐之梦已然渺茫,但精神深处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却愈发强烈。“病添心寂寞,愁人鬓蹉跎”直抒胸臆,揭示身体衰颓与心理压力的双重煎熬。颈联转写外景:“晚树蝉鸣少”以声衬静,“秋阶日上多”看似写光景变化实则暗示闲居无所事事之状。第七句“长闲羡云鹤”进一步抒发超脱尘世之愿,而“久别愧烟萝”则流露出对昔日林泉生活的愧悔与思念。尾联陡然转折,由个人情怀回归政治伦理——虽向往自由,但“君恩未报”,不可轻言归去,体现出儒家士大夫“进退维谷”的典型心态。全诗意脉清晰,由景入情,由情入理,层层递进,展现了白居易晚年复杂的精神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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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代杨士弘评:“乐天晚岁之作,多涉冲淡,此篇尤见忠爱之忱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二十四录纪昀语:“中四联俱工,结语有分寸,不堕一味乞休之习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集》沈德潜评:“婉而不迫,哀而不伤,得风人之旨。”
4. 《重订唐诗别裁集》按语:“‘病添心寂寞’二语,写出衰迟情绪,真切动人。”
5. 《养一斋诗话》李兆洛评:“白公诗如老农话桑麻,此篇乃于平易中见筋骨,非徒率尔成章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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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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