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这一生究竟是笨拙还是精巧呢?又哪里分得清!一生忧愁与磨难堆积如山,如今却能付之一笑,尽数化为空无。
可心中仍残留着对美好事物的眷恋,被牡丹花撩动了情绪;只好带着醉意,搔着满头白发,倚靠在屏风旁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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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谭德称:南宋人,陆游友人,生平不详,曾与陆游有诗文往来。
2. 吾生何拙亦何工:我这一生到底是笨拙还是灵巧?“拙”指不善处世,“工”指善于经营人生,此处反问,表达对命运的困惑与自嘲。
3. 忧患如山:比喻一生遭遇的艰难困苦极多,沉重如山。
4. 一笑空:一笑置之,视若无物,表现出超然的态度。
5. 馀情:残留的情感,此处特指对美好事物(如牡丹)的欣赏与眷恋。
6. 被花恼:被花所扰动,即因花之美而引发内心波动,看似恼,实为深情流露。
7. 醉搔华发:酒醉中搔弄花白头发,形象地写出年老、颓唐而又不失风致的情态。
8. 倚屏风:倚靠着屏风,姿态闲散,也暗示孤独与沉思。
9. 牡丹:象征富贵、美丽,在此不仅是实物,也代表美好事物或往昔繁华的追忆。
10. 和:唱和,指回应谭德称之诗而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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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,题为《和谭德称送牡丹二首》之一,表达了诗人历经沧桑后对人生、情感与美的复杂体悟。诗中既有对命运的自嘲,也有对忧患的超脱,更透露出老去之后仍未泯灭的审美情思。前两句以“拙”与“工”的矛盾发问,展现人生的荒诞与无奈,继而以“一笑空”体现其豁达胸襟。后两句笔锋一转,写花恼人、醉搔华发,显露出深藏心底的情感波澜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深远,融哲理、情感与形象于一体,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而又洒脱的代表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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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七言绝句,结构紧凑,情感跌宕。首句以自问开篇,直击人生根本问题——“吾生何拙亦何工”,既含自嘲,又带哲思,奠定了全诗苍凉而通透的基调。次句“忧患如山一笑空”气势突转,将沉重的人生苦难以“一笑”化解,展现出陆游晚年特有的豁达与旷达。这种“空”并非冷漠,而是历经风雨后的清醒与超脱。
后两句笔触细腻,由宏大的人生感慨转入细微的情感体验。“犹有馀情被花恼”一句尤为精妙,“馀情”二字点出虽已看破世事,却仍不能完全割舍对美的感动;“被花恼”看似抱怨,实则是对生命温情的珍视。结句“醉搔华发倚屏风”以动作收束,画面感极强:一位白发老翁,醉倚屏风,手抚华发,神情恍惚,既有迟暮之叹,又有诗意之兴。
全诗在“空”与“情”、“忘”与“恼”之间形成张力,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的深度:既能超然物外,又未尽绝尘心。这种矛盾正是人性的真实写照,也使诗歌更具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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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剑南诗稿校注》(钱仲联校注):“此诗写老境萧然,而情思未歇,‘被花恼’三字,最得风人之致。”
2. 《宋诗选注》(钱锺书选注):“陆游晚岁诗多悲壮,此首独婉转含蓄。‘一笑空’与‘醉搔华发’对照,见其外放而内敛。”
3. 《陆游诗集导读》(莫砺锋著):“‘忧患如山一笑空’有苏轼遗风,然‘醉搔华发’更显老境孤寂,陆诗之沉郁在此可见。”
4. 《历代名家评点陆游诗》引清·吴之振语:“放翁晚年,诗益老辣,此作于淡语中见深情,非阅历深者不能道。”
5. 《宋诗鉴赏辞典》:“末二句以细节传神,‘醉搔’‘倚屏’,老态可掬而诗意盎然,可谓寓庄于谐,寓悲于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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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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