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旧日郡守任满,我离开姑苏向北归去,途经杨子津渡口。故国的荒台依然矗立,面前是浩渺的震泽(太湖)波光。昔日繁华的绮罗美人早已随时代消逝,如今只见麋鹿在古迹间出没繁多。这高台当年靠金锤铁凿大力修筑而成,如今却因石鼠打洞而日渐崩塌。往昔帝王车驾巡行的道路,如今只剩下樵夫砍柴时吟唱的山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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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罢郡:指卸去苏州刺史之职。刘禹锡于唐文宗大和六年(832年)至九年(835年)任苏州刺史,罢郡即离任。
2. 姑苏:即苏州,因城西有姑苏山得名。
3. 杨子津:古渡口名,位于今江苏扬州南,长江北岸,为唐代南北交通要道。
4. 故国:指春秋时吴国故地,此处特指姑苏一带。
5. 荒台:指吴宫遗迹,如姑苏台、馆娃宫等,象征昔日繁华已逝。
6. 震泽:即太湖,古称震泽,位于苏州西南。
7. 绮罗:代指美艳的宫女或贵族妇女,象征繁华生活。
8. 麋鹿:古代常以“麋鹿游于姑苏之台”形容亡国后的荒凉,《史记·淮南王列传》载:“臣闻子胥谏吴王,吴王不用,乃曰:‘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。’”
9. 金锤力:比喻建造宫殿时耗费巨大人力物力。
10. 石鼠窠:石鼠即岩鼠,穴居岩石中;窠即巢穴。此喻微小之力亦可致宏大建筑毁坏,暗含“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”之意。“雕辇路”:帝王车驾所行之路,指昔日宫廷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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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刘禹锡晚年罢官后所作,抒发了对历史兴亡、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。诗人以姑苏旧地为背景,通过“荒台”“震泽”“雕辇路”等意象,勾连吴国旧事与当下荒凉景象,形成强烈对比。诗中“绮罗随世尽,麋鹿古时多”一联尤为警策,揭示了盛极而衰、人去台空的历史规律。全诗语言凝练,意境苍茫,体现了刘禹锡一贯的怀古之思与哲理深度,是其晚年七言绝句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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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刘禹锡此诗以简洁笔法勾勒出一幅历史沧桑图景。首联“故国荒台在,前临震泽波”,空间开阔,时间悠远,“在”字点出遗迹尚存,“波”字带出流动不息的自然,反衬人事无常。颔联“绮罗随世尽,麋鹿古时多”对仗工整,意义反转:昔日美人如云,今唯野兽出没;曾经极乐之地,终归荒芜。此联化用伍子胥预言“麋鹿游姑苏台”的典故,深化了兴亡之叹。颈联转写建筑命运,“筑用金锤力”极言营建之盛,“摧因石鼠窠”则写出衰败之微,大小对比,极具张力,寓含深刻哲理。尾联“昔年雕辇路,唯有采樵歌”,以“雕辇”与“采樵”对照,贵贱易位,尊卑更替,唯有民间歌谣延续生命气息,透露出诗人对历史循环的冷静洞察。全诗虽短,却层层递进,由景入情,由实入虚,展现出刘禹锡作为“诗豪”的雄浑气度与思辨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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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刘宾客文集提要》:“禹锡素善诗,与白居易齐名,号‘刘白’。其诗风格遒上,多感慨之音。”
2. 宋·计有功《唐诗纪事》卷三十八:“梦得历仕数朝,晚节颇怨望,故诗多怨调。然其怀古诸作,往往寓意深远,非徒作也。”
3. 明·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:“刘禹锡七言绝,具纵横才气,而怀古尤胜。如‘旧时王谢堂前燕’‘淮水东边旧时月’,皆寄慨遥深,此篇‘雕辇路’‘采樵歌’,亦同一机杼。”
4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十九:“咏古以警世,不须说得尽,而意味自长。‘绮罗随世尽,麋鹿古时多’,与‘西晋楼船下益州’一首同妙。”
5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续编》:“此诗吊古伤今,语重心长。第三四句谓繁华如梦,惟麋鹿徜徉耳。五六句言高台厚基,终毁于虫穴,可见崇闳不足恃,而细隙可忧。末二句更进一层,昔日天子行幸之道,今惟樵夫歌于其上,升降荣枯,可胜叹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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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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