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家侯虽有口吃之疾,却擅长著书立说,常常希望能手持兵器在君王面前冲锋效命。
身着朱绂官服却仕途蹉跎,晚年才出任地方郡守,只能吟诗赏景、玩味风月,心中仍思念朝廷高位。
他与苏轼、苏辙兄弟本是至亲旧友,少年时勤于笔墨,到老来却沉溺于杯酒之间。
只要能调和一身正气如运转天地枢纽一般,这位老者依然精神矍铄,仍可重登冠军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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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家侯:指家安国,宋代学者,眉山人,与苏轼、苏辙为同乡且交好。侯为尊称。
2. 口吃:言语结巴。此处点出其生理特点,反衬其文采斐然。
3. 善著书:家安国有文才,曾参与编修《神宗实录》等。
4. 执戈王前驱:典出《左传》,意为愿为君王效命征战,表达报国之志。
5. 朱绂(fú):古代官员礼服上的红色蔽膝,代指高官显爵。此处指任官。
6. 蹉跎:虚度光阴,仕途不顺。
7. 晚监郡:晚年才出任州郡长官。监郡,监管州郡事务,指任知州或通判之类职务。
8. 吟弄风月:吟咏风景,玩赏自然,暗含闲散不得志之意。
9. 思天衢:向往朝廷高位。天衢,原指天空之路,喻指通向朝廷的仕途。
10. 二苏:指苏轼、苏辙兄弟。二人与家安国为同乡且关系密切。
11. 少年笔砚老杯酒:少年时勤奋治学,老年却耽于饮酒,有惋惜之意。
12. 一气转洪钧:化用道家语,“一气”指天地元气,“洪钧”为造化之轮,比喻调理身心如运转天地。
13. 矍铄:形容老人精神健旺。
14. 冠军:此处非实指军功,而是比喻卓越出众,犹言“首屈一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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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黄庭坚戏赠友人“家安国”之作,语带调侃而情含敬重。“家侯”即家安国,字退翁,眉山人,与苏轼兄弟交厚,亦为黄庭坚所知。全诗以幽默笔调写其人口吃而善文、志大而运蹇的境遇,既惋惜其仕途不达,又赞其才学不衰、老而弥健。诗人借“执戈王前驱”“思天衢”等语,表现其不甘沉沦的志节;末句“还冠军”则寄寓勉励之意,希望其精神不坠。整体风格诙谐而不失庄重,体现了宋人“以戏为敬”的赠答传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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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黄庭坚此诗名为“戏赠”,实则寓庄于谐,情感层次丰富。首联以“口吃”与“善著书”形成反差,突出人物内在才华超越外在缺陷;“执戈王前驱”则展现其报国热忱,与下文“晚监郡”的现实形成强烈对比。颔联“朱绂蹉跎”与“吟弄风月”并置,流露出对友人怀才不遇的同情与无奈。“思天衢”三字点睛,揭示其内心未泯的政治理想。颈联回顾与“二苏”的深厚情谊,兼及人生轨迹由“笔砚”转向“杯酒”的变迁,隐含时光流逝、壮志渐消之叹。尾联笔锋一振,以“一气转洪钧”的哲理升华,劝勉友人调养身心、重振精神,“还冠军”一句豪迈有力,赋予全诗积极向上的结尾。全篇用典自然,对仗工稳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体现黄庭坚“点铁成金”的诗学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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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苕溪渔隐丛话·后集》卷三十一引《王直方诗话》:“鲁直赠家安国诗云:‘家侯口吃善著书……’此诗极妙,盖家安国实有口吃,而文章甚美,故以‘执戈前驱’配之,殊不相类,而意自工。”
2. 《宋诗钞·山谷诗钞》评:“语带谐谑,而情实恳至。‘朱绂蹉跎’‘思天衢’数语,写出老臣恋阙之心,非熟于人情者不能道。”
3. 清·方东树《昭昧詹言》卷十二:“起二句奇崛,以口吃而愿执戈,反衬其志。中四句叙事中寓感慨。收处提振,不令衰飒,真山谷手段。”
4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:“黄庭坚喜用对照手法,如此诗以‘口吃’对‘善著书’,以‘晚监郡’对‘思天衢’,皆于矛盾中见人物性格。末二句尤饶鼓舞之力,所谓‘戏’而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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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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