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张相公出任荆州镇守,不久又被任命为太子詹事。我当时正流放夜郎,行至江夏,与张公共处却相距千里。张公通过太府丞王昔派使者送来罗衣两件,并在五月五日寄赠我一首诗。
张衡内心其实并不快乐,想必因此才写下了充满忧思的《四愁诗》。
感激你赠予我华美的丝织衣料,以此慰藉我们之间的相思之情。
鸿鹄再次展翅高飞,凤凰也怀念昔日栖息的池苑。
人生荣华欢乐如此变幻无常,不如商山中那位隐居终老、采食紫芝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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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张相公:指张镐,唐肃宗时期宰相,曾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,后拜太子詹事,为李白友人。
2. 出镇荆州:指张镐外放为荆州节度使或大都督府长史,掌一方军政。
3. 寻除太子詹事:不久被召还朝廷,授太子詹事,掌东宫事务。“寻”,不久;“除”,授官。
4. 余时流夜郎:李白于乾元二年(759年)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,途中遇赦。此诗作于赴夜郎途中。
5. 江夏:今湖北武汉武昌一带,为长江中游重镇,李白曾多次往来于此。
6. 太府丞王昔:太府寺属官,掌财货贡赋,名王昔,受张镐之托传递衣物与诗。
7. 锦绣段:指精美丝织品,即诗中“罗衣二事”,古人常以衣帛寄情,象征关怀与思念。
8. 张衡殊不乐,应有四愁诗:借东汉张衡作《四愁诗》抒志不得伸之忧,暗喻张镐虽居高位而心有郁结。
9. 鸿鹄复矫翼,凤凰忆故池:以鸿鹄高飞喻张镐再度出仕,凤凰怀旧池则喻其眷恋旧职或故地,亦可解为李白自比凤凰,思念朝廷。
10. 商山老紫芝:用“商山四皓”典,指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高士,采芝为食,象征隐逸避世。李白借此表达对仕途失望、向往林泉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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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李白在流放途中所作,时值其被贬夜郎,途经江夏,听闻友人张相公先出镇荆州,后升任太子詹事,仕途起伏之际,感怀身世,遂作此诗以抒情。全诗借古喻今,以张衡之“四愁”自比当下心境,既表达对友人馈赠的感激,又抒发了自身漂泊失意、向往隐逸的情怀。情感深沉而含蓄,语言典雅,用典自然,体现了李白晚年诗风趋于沉郁的一面。诗中“鸿鹄复矫翼,凤凰忆故池”一联尤为精妙,既写友人宦海浮沉,亦寓己身进退失据,双关之妙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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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酬赠之作,然不落俗套,情感真挚而寄托深远。首联以张衡《四愁诗》起兴,既回应张公来诗之情感基调,又巧妙将个人际遇与历史人物相映照,奠定全诗忧思之旨。颔联直述受赠之事,“惭”字见谦敬,“慰相思”三字情意绵长,显出二人交谊深厚。颈联转以鸿鹄、凤凰为喻,意象宏阔,一写张公仕途再起,一写故园之思,双关之笔,虚实相生,极具张力。尾联陡转,由他人之荣转写自身之隐志,“荣乐一如此”五字冷峻深刻,道尽宦海无常;结句以“商山老紫芝”作收,恬淡中见悲凉,余韵悠长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人及己,由仕入隐,层层递进,展现了李白在人生低谷中复杂而深沉的心理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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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卷七十九引徐献忠评:“太白晚年诗多带风骨,此篇寄远怀旧,语虽简而意弥深,盖流离之中,不废君子之交。”
2. 《李太白全集》王琦注引旧评:“‘鸿鹄复矫翼’二语,寓意双关,既美张公之再起,亦寓己之羁孤,可谓善于言情。”
3. 《唐宋诗醇》评此诗:“寄慨遥深,不独酬答而已。‘商山老紫芝’一句,读之使人增高尚之想,太白虽豪放,晚岁亦有恬退之致。”
4. 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六:“以张衡四愁引起,便见交谊之厚,非泛然赠答。结语归于高隐,感慨苍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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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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