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鉴湖与会稽山清净无尘,毫无俗世污染。归来后贺知章身体康健安乐。有宾客骑鲸遨游于浩渺宇宙之间,只留下羽扇,由青鸾仙鸟用玉制酒杯为我斟酒劝饮。
不要遗憾春花飘落、容易消散,仙家的意趣风韵从未减退。一壶春色中炼就了九转金丹,足可相伴长生。雕梁画栋之间,幸而还有轻盈飞舞的燕子作伴,恰如小妓燕燕令人慰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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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鉴水稽山:指鉴湖与会稽山,位于今浙江绍兴一带,风景清幽,为古代文人隐居胜地。
2 贺老:指唐代诗人贺知章,晚年辞官归隐故乡越州(今绍兴),自号“四明狂客”。
3 归来贺老身强健:化用贺知章归隐之事,暗喻作者自身归隐后身心康健。
4 跨鲸:传说中仙人骑鲸升天,此处比喻友人远游仙境或高蹈出世。
5 汗漫:广阔无边之意,常指浩渺宇宙或神仙所游之境,《庄子·逍遥游》有“心若驰于八极之表,游于无何有之乡,曰汗漫”。
6 羽扇:古人常用羽扇为高士、隐者或仙人之象征,亦可能指代离去之人所遗之物。
7 玉船取酒青鸾劝:玉船,精美酒器;青鸾,神话中仙鸟,常为西王母使者,此处拟想仙界景象,谓有仙鸟持酒相劝。
8 莫恨飞花容易散:比喻美好事物(如青春、美人)易逝,不必过分哀伤。
9 丹九转:道教炼丹术语,指金丹经九次反复炼制而成,象征修炼圆满、长生不老。
10 雕梁幸有轻盈燕:雕梁,华美的屋梁;轻盈燕,既指春燕飞舞于画梁之间,又暗指名为“燕燕”的侍姬,语带双关,情致婉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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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朱敦儒晚年隐居时所作,借咏姬人燕燕以抒怀,实则寄托超脱尘世、向往仙隐的情志。上片以“鉴水稽山”起兴,点明清幽居所,借用贺知章归隐典故,表达自身归隐之志与身心安泰。“跨鲸游汗漫”喻友人远游仙境,自己则留于人间,唯得羽扇与仙酒,意境缥缈。下片由“飞花易散”转入对人生短暂的感慨,但随即以“仙家风味不减”转折,表现豁达超然的人生态度。“丹九转”象征道家修炼之成,“春色一壶”将自然之美与长生之愿融合。末句以“轻盈燕”双关燕燕之名,既写实景,又寓深情,温柔而不失高致。全词清丽洒脱,融道家思想与个人情感于一体,体现朱敦儒作为“词俊”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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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题为《渔家傲·其二》,副题言及“石夷仲一姬去,念之,止小妓燕燕”,可知此词因友人姬妾离去而触景生情,继而思念自家尚存之侍姬燕燕。然而通篇并未直抒离愁,而是以道家意象与隐逸情怀冲淡感伤,体现出典型的宋代文人“以理节情”之特质。
上片开首即营造出清绝尘寰的意境,“鉴水稽山尘不染”不仅写实地写出居所环境之洁净,更象征心境之高洁。接以“贺老归来”自况,表明退隐之志已遂,身心俱安。随后引入“跨鲸游汗漫”的奇幻画面,将现实友人的离去升华为仙游,赋予其超越性的美感。羽扇留而人去,玉杯由青鸾奉酒,则进一步构建出半人半仙的境界,使别离不再悲苦,反显飘逸。
下片由“飞花易散”顿起人生无常之叹,但立刻以“仙家风味何曾减”一笔宕开,转入乐观旷达之境。此句是全词精神枢纽,显示作者虽历世变、人去楼空,却不改其超然自适的生活情趣。“春色一壶丹九转”奇思妙想,将眼前春光与内丹修炼合而为一,把自然之美转化为生命升华的象征。结句“雕梁幸有轻盈燕”巧妙双关,既描绘春日燕语呢喃之景,又回应题中“燕燕”之名,温情脉脉而不落俗套。
整首词语言清丽,意境空灵,融合山水、仙道、人情于一体,展现了朱敦儒作为南渡前后重要词人“旷达中见深情,超脱中含眷恋”的艺术风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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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历代词话》卷七引《花草蒙拾》云:“朱希真避地剡中,词多萧散高逸,如‘有客跨鲸游汗漫’,真有骑鲸控鹤之概。”
2 清·冯煦《蒿庵论词》评曰:“希真以诗入词,不屑为镂金错采之体,此词‘春色一壶丹九转’,语虽涉幻,而气自沉雄,非徒事清空者比。”
3 近人唐圭璋《宋词三百首笺注》云:“此阕托意高远,上片言世外交游,下片言及时行乐,而皆归于道家养性之旨,‘飞花’二句尤得抑扬顿挫之妙。”
4 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谓:“朱敦儒晚岁词益趋平淡,然骨子里仍藏豪气,如此词‘跨鲸游汗漫’,即可见其胸次。”
5 王兆鹏《宋词排行榜》分析指出:“该词虽非朱敦儒最著名之作,但典型体现了其‘儒道合一、寓情于理’的创作特色,在南宋初词坛具代表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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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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