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四十五

《论语·述而》第九章：“子于是日哭则不歌。”

1 “哭则不歌”：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，指人在哀哭之后当日不再歌唱，表示哀情未尽，不宜娱乐。

2 先生：此处指王守仁（王阳明），明代著名哲学家，心学集大成者。

3 圣人：儒家理想中的道德完满之人，如尧、舜、孔子等。

4 心体：王阳明哲学中的重要概念，指人心本然的状态，即良知本体。心体清明，则自然合于天理。

5 自然如此：强调行为出于内在本然，非勉强做作，是心体与天理合一的表现。

6 《传习录》：王阳明语录与书信汇编，由其弟子整理而成，是研究阳明心学的主要文献。

7 陆澄：字原静，又字清伯，王阳明弟子，参与记录和整理《传习录》内容。

8 心即理：阳明心学的基本命题，认为天理不在心外，人心本具天理，道德根源在于本心。

9 良知：王阳明提出的核心概念，指人先天具有的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，是道德行为的内在依据。

10 发用：指本体（如心体、良知）在具体情境中的显现与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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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出自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陆澄录》，记录了王阳明对“哭则不歌”这一行为准则的解释。此语原出于《论语·述而》：“子于是日哭，则不歌。”意指孔子若在某日参加丧礼或哀悼而哭泣，便不再歌唱，体现对哀戚之情的真诚与节制。王阳明从心学角度出发，认为圣人之所以“哭则不歌”，并非出于外在礼法的强制约束，而是其心体纯然中正、情感真挚自然流露的结果。一旦心中有哀，便自然无欢愉之念，故无需刻意克制亦不会起歌乐之心。这体现了阳明心学“心即理”的核心思想——道德行为源于内在心体的自然发用，而非外在规范的机械遵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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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文字极为简短，仅两句对话，却蕴含深刻的心学哲理。王阳明没有从礼制角度解释“哭则不歌”的规范意义，而是直指人心本体，揭示圣人行为背后的内在根据。这种解释方式体现了阳明学“反求诸己”“即本心即天理”的思维路径。他将外在礼仪归结为内在情感的真实流露，强调道德不是外在强加的规则，而是心体自然运行的结果。这种观点突破了程朱理学“性即理”“格物穷理”的外向路径，转向主体自觉的内在修养。短短一句“圣人心体自然如此”，既是对孔子行为的深刻诠释，也是对心学宗旨的精炼表达，展现了阳明言简意赅、直指本心的语言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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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《明儒学案·姚江学案》黄宗羲评：“阳明先生以心契圣，言动之间，皆见本体。‘哭则不歌’之答，非深于仁者不能道。”

2 《王阳明全集》附录载钱德洪曰：“先生每言圣人之情，感而遂通，无所执着。哭则不歌，非禁之也，情不容已也。”

3 清代李绂《穆堂别稿》称：“阳明解‘哭则不歌’，归之于心体自然，得孔门慎独之旨矣。”

4 刘宗周《人谱》引此条云：“圣人无伪，哀乐各当其可。阳明所谓‘心体自然’者，正是此意。”

5 当代学者陈来在《有无之境》中指出：“王阳明将伦理规范内化为心体的自然流行，使礼成为情之节文，而非外在束缚。”

以上为【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四十五】的辑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