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镜中已不再有故人怜惜我,反而惭愧自己谋生之后才考虑后路。
叔夜本就不适合做官,元龙如今也后悔不曾归隐田园。
思念亲人时更觉柴米贵如桂枝,漂泊为客又见栗子大过拳头。
万事皆与心愿相违,只能高枕而卧,可忧愁来袭,一夜辗转三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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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镜中无复故人怜:谓容颜憔悴,旧友疏远,连镜中影像亦无人怜惜,暗含孤独失志之意。
2 却愧谋生后计然:“计然”原为春秋谋士,善理财,此处借指长远谋划。诗人自愧为生计奔波,迟至今日方图后计。
3 叔夜本非堪作吏:叔夜,即嵇康,字叔夜,魏晋名士,性刚峻,不乐仕宦。此句言自己如嵇康般本不适合为官。
4 元龙今悔不求田:元龙,陈登字元龙,三国时豪杰,志在功名,晚年病重时叹“当求百亩田以养天年”。此用其典,表达对未能早归田园之悔。
5 怀亲更值薪如桂:化用《战国策》“楚国之食贵于玉,薪贵于桂”,形容物价飞涨,生活艰难,更增思亲之痛。
6 作客重看栗过拳:谓久客他乡,岁月流逝,栗子长大如拳,暗喻时光荏苒、漂泊日久。
7 万事巧违:谓事事皆与心意相背,“巧”字加重命运捉弄之感。
8 高枕卧:原指安心 sleeping,此处反用,谓虽欲安卧而不得。
9 忧来一夕费三迁:形容忧思深重,辗转反侧,一夜数次移寝,难以入眠。
10 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:说明此诗为依十七叔原诗之韵所和,属酬唱之作。“去郑”或指其叔离郑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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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与义寄赠家族长辈并自抒怀抱之作,借和诗之体表达身世之感与人生困顿。诗人以“镜中无复故人怜”起笔,直写孤独失意之境,继而援引嵇康(叔夜)、陈登(元龙)两位历史人物的典故,反衬自身仕隐两难的矛盾心理。颈联转写现实生活之艰难与亲情之思念,语极沉痛。尾联以“万事巧违”总括前情,结于忧思难安、夜不能寐之状,情感层层递进,格调沉郁苍凉,体现了南渡前后士人普遍的精神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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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深婉,融个人遭际于历史典故之中,展现出典型的宋诗理致与沉郁风格。首联以“镜中”开篇,极具画面感,映照出诗人形销骨立、孤寂无依的形象。“无复故人怜”五字,既写外在冷落,亦透内心悲凉。颔联连用嵇康、陈登二典,一说本性不适仕途,一说晚悔未归田里,双重否定之间,道尽进退失据的士人苦闷。颈联由虚入实,从历史回归现实,“薪如桂”“栗过拳”两句对仗工稳,前者极言生计之艰,后者暗写羁旅之久,情寓景中,哀而不伤。尾联收束全篇,“万事巧违”四字力重千钧,将前述诸般不如意统摄其中,而“忧来一夕费三迁”则以细节刻画心理状态,比直言“忧愁”更显深刻。全诗语言简练,用典精切,情感层层推进,可谓陈与义七律中的上乘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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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:“与义诗多因事兴怀,感慨淋漓,此篇尤见风骨。”
2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二十四:“‘叔夜’‘元龙’一联,借古人以写己志,语短情长,最耐咀嚼。”
3 《历代诗话》引吴可语:“陈简斋律诗,清劲中有沉郁之气,如此作是也。”
4 《四库全书总目·简斋集提要》:“与义遭乱流离,多忧时感事之章,格调渐近老杜。”
5 《宋诗选注》钱锺书评:“‘万事巧违高枕卧,忧来一夕费三迁’,写出乱世文人失眠光景,细腻真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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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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