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二十一首
翻译文
平日观察世间万物，纷纷扰扰只为争夺食物而争斗不休。
口舌之争无法解决矛盾，最终便演变为兵戈相向。
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，如今又都到哪里去了呢？
天命一旦降临，谁能真正分辨贤人与愚者？
所以那四位隐士老人，选择远离尘世，去商山采摘灵芝隐居。
他们清高的风范传遍天下，是百代之后仍值得敬仰的真正师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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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平居：平日，平时。
2 群物：指世间众生或众人。
3 朵颐：语出《周易·颐卦》：“观颐，自求口实。”朵颐本义为鼓动腮颊咀嚼，引申为贪食、争利。
4 口舌不能胜：言语争辩无法取胜或解决问题。
5 兵戈遂相随：于是战争紧随而来。兵戈，泛指兵器，代指战争。
6 豪杰士：才能出众、气概不凡的人物。
7 安所之：到哪里去了？之，往、去。
8 大运：指天命、气数、时代大势。
9 孰分贤与蚩：谁能区分贤人与愚人？蚩，愚笨之人。
10 商山芝：商山出产的灵芝，象征高洁隐逸生活。“商山四皓”为秦末汉初四位隐士，避世于商山，采芝为生，后应召辅佐太子刘盈，以德行著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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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咏史二十一首》中的诗作，借历史兴亡之思，抒发了诗人对乱世纷争的深刻反思与对高洁人格的崇敬之情。全诗以“群物争朵颐”起兴，揭示人类因私欲引发冲突的本质，进而指出兵戈相随的必然结果。诗人追问古今豪杰的归宿，表达对功名虚幻的怀疑。最后以“商山四皓”的典故作结，赞美隐逸避世、守节全真的高尚品格，寄托了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和对现实政治的疏离态度。语言简练，意境深远，体现出刘基作为明初政治家兼文学家特有的历史洞察力与道德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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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咏史为名，实则托古讽今，结构严谨，层次分明。开篇从自然现象切入，“群物争朵颐”生动刻画出众生为利奔竞的丑态，随即转入“口舌—兵戈”的递进逻辑，揭示社会冲突由言语争执升级为武力对抗的普遍规律，具有深刻的哲理意味。第三、四句由现象上升至历史层面，发出“古来豪杰士，于今安所之”的苍茫之问，充满对功业虚无的慨叹，与曹操“何以解忧？唯有杜康”式的悲凉异曲同工。第五句“大运一朝至，孰分贤与蚩”更进一步，指出在历史巨变面前，贤愚难辨，命运不由自主，透露出对时局的无奈与清醒认知。结尾借“四老人采芝商山”之典，树立道德典范，以“清风扇六合”赞其风骨，称“百世真吾师”表达景仰，完成从批判现实到推崇理想的升华。全诗融哲理、历史、道德于一体，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，展现了刘基作为一代儒臣的思想深度与文学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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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十五引钱谦益语：“伯温（刘基）诗沉郁顿挫，类少陵（杜甫），尤善以史入诗，感慨深长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：“刘基才兼文武，其诗多忧时感事之作，慷慨激烈，有建安风骨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：“其诗则沉郁顿挫，颇得杜法，足见忠愤之气。”
4 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（刘大杰著）：“刘基诗继承杜甫现实主义传统，善于将个人抱负与历史反思结合，风格刚健有力。”
5 《元明清诗鉴赏辞典》评此诗：“通过历史对比，表达了对乱世中人格操守的坚守，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的精神追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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