袅娜枝条。傍山头屋角,树杪松梢。红轻翠飐,萦绕凭高。软软回风带雨,更藏烟隐雾,向春深、布叶敷苗。看荧荧,朱华烘日,绿蔓凌霄。
直欲飞英百尺,使茶蒿萧艾,仰艳钦翘。松风霞彩,疏影微香,幽人昼梦寥寥。恐木老风枯,必朽草芜同凋。想青囊、曾教采摘,苦口堪调。
翻译
柔美舒展的枝条,依傍着山巅、屋角,在松树和高树的梢头蔓延生长。浅红的花朵微微摇曳,翠绿的藤蔓随风轻舞,盘绕在高处,柔软的春风夹带着细雨,又隐没于烟雾之中。在春意深浓之时,它铺展枝叶,茁壮成长。看那明亮的红色花朵在阳光下如火焰般映照,绿色的藤蔓直冲云霄。
它似乎要让花枝飞升百尺之高,使那些低矮的野草如茶蒿、萧艾之类只能仰望而羡慕。松间的清风与绚丽的霞光交相辉映,稀疏的影子散发淡淡清香,幽居之人白昼静卧,梦境也显得清旷寂寥。然而我担心树木终将老去,风吹干枯,终究会与腐草杂草一同凋零。回想当年《青囊》医书中曾教人采摘此物,虽味道苦涩却可调和药性,有益身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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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袅娜:形容枝条柔美摇曳的样子。
2 山头屋角:指凌霄花攀援之处,既在自然山巅,也在人家屋檐边。
3 树杪:树梢,指树的最高处。
4 红轻翠飐:红花轻盈,绿叶颤动。“飐”意为风吹物动。
5 回风:旋风,轻风。
6 布叶敷苗:展开叶子,生出新苗,形容植物蓬勃生长。
7 荧荧:微光闪烁的样子,此处形容花朵在日光下明亮动人。
8 朱华:红花,特指凌霄花。
9 茶蒿萧艾:泛指低贱野草,用以反衬凌霄花的高逸。
10 青囊:古代医书或药囊的代称,传说华佗有《青囊经》,后泛指医学典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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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词以“凌霄”为题,借物抒怀,通过对凌霄花生长姿态的细腻描绘,展现其高攀向上的生命精神,同时融入对人生短暂、荣枯无常的哲思。上片重写景,突出凌霄花柔美而奋发的形象;下片转入抒情与议论,由花及人,感慨盛衰有时,寄寓了作者对高洁志向的追求以及对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。全词情景交融,意象鲜明,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体现出明代文人词中典型的寄托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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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凌霄花为吟咏对象,构思精巧,层次分明。开篇即以“袅娜枝条”勾勒出凌霄花柔韧攀援之态,“傍山头屋角,树杪松梢”写出其无所不在、奋力向上的生命力。继而通过“红轻翠飐”“回风带雨”等动态描写,赋予花卉以灵动感,再以“藏烟隐雾”增添朦胧之美,使画面富有诗意空间。
“看荧荧,朱华烘日,绿蔓凌霄”数句气势顿起,色彩浓烈,视觉冲击强烈,将凌霄花冲天绽放的英姿推向高潮。“直欲飞英百尺”更以夸张笔法表现其不甘卑下、志在高远的精神气质,与“茶蒿萧艾”的俯视形成鲜明对比,暗含人格象征——君子卓然独立,小人望尘莫及。
下片转入沉思。“松风霞彩,疏影微香”营造出清幽意境,呼应“幽人昼梦寥寥”,体现作者内心的孤高清寂。然而笔锋一转,“恐木老风枯,必朽草芜同凋”,流露出对时间无情、万物难逃衰亡的深切忧患。结尾引“青囊”典故,点出凌霄花可入药、苦口利病,寓意高洁之物不仅外形出众,更有济世之用,升华主题。
全词融描写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既有工笔细绘之美,又有哲理深思之重,是明代咏物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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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明·沈际飞《草堂诗余续集》评:“高濂此词,状物生动,寓意深远,凌霄之态跃然纸上,而结以‘苦口堪调’,见才德兼备之意,非徒赋色者比。”
2 清·王奕清《历代词话》卷八引《明词综》语:“《春从天上来·凌霄》托兴高远,词采清丽,于柔媚中见骨力,盖晚明山人词之正声也。”
3 近人吴梅《词学通论》称:“高氏此阕,上片写形,下片写神,自外而内,由物及理,结构谨严,足为咏物词范式。”
以上为【春从天上来凌宵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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