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小竖锄斫舍北果林枝蔓荒秽净讫移床三首
翻译文
众多山谷中寒气来得早，高大的林木上晨雾如被卷起般整齐消散。
青色的虫子悬挂在枝头迎向阳光，红色的果实坠落，沾上了封裹的泥土。
世俗浅薄，需提防人心险恶，不如全身远害，效法古代隐士马蹄之迹（避世自保）。
我坐在床边吟诗，不时回首四顾，随意地低垂着葛布头巾，神情闲适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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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课：督促、命令。小竖：小僮仆。
2. 锄斫：锄草砍伐。
3. 舍北果林：指杜甫成都草堂北面的果园。
4. 枝蔓荒秽：枝条蔓延，杂草丛生，喻荒芜混乱。
5. 净讫：清理完毕。
6. 移床：将坐卧之床移至户外，取其清幽凉爽。
7. 众壑生寒早：群山谷地因秋气早降而寒冷。
8. 长林卷雾齐：高大树林间的晨雾如被卷起，整齐消散。
9. 青虫悬就日：绿色的虫子悬挂枝头，迎着阳光活动。
10. 朱果落封泥：红熟的果实掉落，沾满泥土。“封泥”或指果实落地被泥土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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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组诗原题为《课小竖锄斫舍北果林枝蔓荒秽净讫移床三首》，今所引仅为其中一首。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流寓蜀中，生活相对安定，但仍心怀忧国之思。此诗写于草堂时期，描绘了秋日清晨果林整治后的景象，借景抒怀，表达对浊世的警惕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，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由沉郁顿挫向冲淡自然过渡的风格特征。诗人通过“防人面”“学马蹄”等典故，流露出避祸全身、洁身自好的人生哲学，末二句以“葛巾低垂”的细节刻画，展现其闲适中的孤高清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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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前四句写景，动静结合，意境清冷幽邃。“众壑生寒早”点出时节已入深秋，山中寒气逼人；“长林卷雾齐”以“卷”字写出晨雾散去之态，具视觉动感。青虫悬丝、朱果坠地，细微之景皆入笔端，体现杜甫观察之细密。后四句转入抒情议论，“薄俗防人面”直斥世风浇薄，人心难测；“全身学马蹄”用《庄子·马蹄》典，主张回归自然，避世全生。尾联写诗人吟诗独坐，葛巾低垂，姿态潇洒而内含孤寂，正是乱世中士人精神状态的真实写照。全诗由劳动而观景，由观景而生感，结构自然，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，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“老去诗篇浑漫与”的艺术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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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（仇兆鳌）：“此诗写景清绝，‘卷雾齐’三字奇警，状林间晓气如画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（浦起龙）：“‘防人面’‘学马蹄’，语极沉痛。非真有避世之志，实由伤时而托之遁辞也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（杨伦）：“结处‘葛巾低’，写出野老萧闲之致，而胸怀可见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（沈德潜）：“少陵入蜀后诗，多写闲适，而忧愤弥深。如此类，表面恬澹，中藏激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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