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只见水牛在吴地耕作水田,只见黄牛拉着犁具负着车轭。
如今却牵着大车汇入一群牲畜,又与骡子、驴子一同行走在漫长的道路上。
昂首阔步,尘土飞扬迷蒙一片,再不似从前在田里缓步耕作时那般沾满泥泞。
夜夜睡眠时头朝向南方,越地的鸟儿般眷恋故土的心肠,又有谁能分辨明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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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十九日出曹门见水牛拽车:诗题表明写作时间(十九日)、地点(曹门)及所见情景(看见水牛拉车),曹门为汴京(今开封)城门之一。
2. 吴牛事水田:吴地多水田,水牛常用于耕作,典出“吴牛喘月”,此处指水牛本职是耕田。
3. 黄犁负车轭:黄牛拉着犁具或车轭,泛指耕牛劳作之状。“犁”或为“犁”字误写,实应为“牛”。
4. 今牵大车同一群:如今水牛被用来拉大车,混同于其他役畜之中。
5. 骡驴走长陌:与骡子、驴子一同行走在宽阔的道路上。“长陌”指长路。
6. 卬头阔步尘蒙蒙:昂首迈步,尘土飞扬。“卬”通“昂”。
7. 不似缓耕泥洦洦:“洦洦”形容泥水湿润的样子,指昔日耕田时缓慢行走于泥泞中的情景。
8. 一一夜眠头向南:每夜睡觉时头朝南方,古人认为牛寝时首向南,象征不忘本源。
9. 越鸟心肠:化用古诗“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”,比喻心系故土、不忘根本的情怀。
10. 梅尧臣:北宋著名诗人,字圣俞,与欧阳修并称,为宋诗开山人物之一,风格朴素自然,注重写实与理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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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通过描写水牛从耕田到拉车的角色转变,抒发了诗人对物性失其所、生命被错置的感慨。牛本应耕田,如今却被用于拉车,远离熟悉的泥土与农事,象征着贤才不得其用或士人被迫屈就于不合本志的境遇。末两句以“头向南”“越鸟心肠”作比,暗喻不忘本源、心怀故土的情怀,深化了全诗的寄托意味。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体现了梅尧臣“平淡中见深意”的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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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以日常所见为题材,通过“水牛拽车”这一反常现象切入,揭示事物失其本位的悲哀。前四句对比水牛原本耕田的职责与如今拉车的现实,突出角色的错位;五六句以“尘蒙蒙”与“泥洦洦”的视觉对照,强化今昔之别,暗示环境与使命的巨大转变;结尾两句转入心理层面,借牛“头向南”的习性,拟人化地表达其内在的乡愁与坚守,从而将动物行为升华为精神象征。全诗看似白描,实则层层递进,由形至神,寄托深远。梅尧臣善于从细微处发掘哲理,此诗正是其“因事兴感、即物寓理”创作特色的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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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宛陵集提要》:“尧臣诗主于平淡,而实寓深远,尤善体物之情,得风人之旨。”
2. 欧阳修《梅圣俞诗集序》:“其兴虽迟,其发也必远;其辞甚约,而其旨极深。”
3.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二十评梅诗:“清切有本,不尚华靡,宋诗之正脉也。”
4. 纪昀评《宛陵集》:“叙景述情,皆属真实,无一虚设之语,而意味自长。”
5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:“梅尧臣往往把日常琐事写得耐人寻味,小中见大,平中见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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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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