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田间路上有两位女子,
素手撩起面纱,柔嫩的指尖如春日嫩芽般洁白明亮。
眼神流转如桂叶轻动,笑语启唇似瓠瓜籽般整齐洁白。
姐姐头戴金饰缀满珍珠,妹妹身佩玉圭光彩温润。
她们身上散发的香气弥漫于行路之间,岂止让路人迷醉于下蔡之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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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陌上:田间小路之上,指野外道路边。
2 素手:洁白的手,常用于形容女子手之美。
3 攀幂䍦:撩起面纱。幂䍦(mì lí)为古代妇女遮蔽面部的纱巾,多用于出行防尘或避人视线。
4 柔纤明春荑:柔嫩纤细,如同春天初生的茅草嫩芽。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有“手如柔荑”之句。
5 转眄:转动眼波,顾盼生姿。
6 桂叶:比喻女子眉毛细长秀美如桂树之叶。
7 阳语:明朗地说话;一说“阳”通“扬”,即扬声而言。
8 启瓠犀:启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。瓠犀出自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:“齿如瓠犀”,谓瓠瓜子般整齐洁白。
9 阿姊金盛珠:姐姐佩戴金饰并镶嵌珍珠。阿姊,姐姐。
10 缫籍圭:应为“佩藉圭”之误或异写,指妹妹佩戴玉圭。圭为古代贵族所佩玉器,象征身份与美德。“缫”或为“佩”字形近而讹,亦可能为修饰性用词,喻其如丝缫般精致。
11 吹香袭行路:体香或衣香随风飘散,弥漫于道路之间。
12 岂独下蔡迷:岂止让人像在下蔡那样迷醉。典出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:“嫣然一笑,惑阳城,迷下蔡”,形容女子美貌动人,使男子倾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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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陌上二女》是北宋诗人梅尧臣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,描绘了乡间路上两位美丽女子的形象。全诗以细腻笔触刻画女子的容貌、神态与装饰,突出其清丽脱俗之美,同时借助香气袭人、行人迷醉的描写,渲染出一种理想化的女性美。诗歌语言典雅,意象丰富,融合了《诗经》式的比兴与楚辞式的香草美人传统,展现出梅尧臣在继承古典美学基础上的艺术创造力。虽为短制,却层次分明,由外貌至神态,由服饰至气质,逐步深化人物形象,体现了宋诗重理趣而不失风韵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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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以“陌上二女”为题,取法《诗经》中“野有蔓草”一类描写邂逅佳人的题材,展现了一幅清新动人的田园美人图。开篇“素手搴幂䍦”一句,通过一个撩纱的动作引出女子形象,含蓄而富有画面感。继而以“柔纤明春荑”呼应《诗经》传统,赋予手指以自然之美。随后“转眄动桂叶,阳语启瓠犀”两句,分别从眉目与唇齿入手,细致描摹其容颜之美,动静结合,神采跃然纸上。
后四句转向服饰与气质描写,“金盛珠”与“缫籍圭”不仅写出姐妹二人出身不凡,更以贵重饰品暗示其品德高洁——玉圭尤为礼器,象征端庄守礼。结尾“吹香袭行路,岂独下蔡迷”则化用宋玉赋中典故,将现实之美升华为足以倾倒众生的理想形象。香气不仅是体味或衣香,更是德馨与风韵的象征。全诗未直言赞美,而美人风姿已充盈字里行间,体现出梅尧臣“平淡含蓄而意蕴深远”的诗风特征。
值得注意的是,梅尧臣作为宋诗“开山祖师”,主张“意新语工”,反对浮艳雕琢,但此诗却用较多华美辞藻,说明他在坚持理性节制的同时,亦能灵活吸收楚骚传统,展现审美多样性。此诗可视为其融合风雅与辞赋之美的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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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宛陵集》:“尧臣诗主于说理,意切而语质,然亦有清婉可诵者,《陌上二女》之类是也。”
2 宋·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:“圣俞(梅尧臣)工于平淡,然时出瑰丽之句,如‘转眄动桂叶,阳语启瓠犀’,可谓状物精微矣。”
3 明·胡应麟《诗薮·内编》卷四:“宋人五言古,惟梅圣俞得汉魏遗意。如《陌上二女》,虽涉妍丽,而气骨自存,非晚唐靡靡之比。”
4 清·纪昀评《宛陵集》此诗云:“前四语写态传神,颇近六朝;后四语托兴深远,结语用宋玉事,不落俗套。”
5 近人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但在论述梅尧臣时指出:“其写女性,每以细节见长,如‘素手搴幂䍦’一联,实开后来白描写照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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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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