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您若问起西州城下的旧事,我在醉中叠起信纸为您写下。
那岩石表面凹凸奇特,民间称它为“罗刹”,仿佛镇守江潮可与伍子胥相抗衡。
即便是神鬼用鞭驱赶它也纹丝不动,纵使波涛猛烈拍打又能奈它何?
谁会知道太守的性情竟与此石如此相似,都是那么固执而坚韧,滞重与顽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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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微之:元稹,字微之,白居易挚友,二人唱和频繁。
2. 重夸州居:指元稹曾向白居易夸赞自己所居之地(通州或同州)的风物。
3. 落句有西州罗剎之谑:元稹诗的结尾提到“西州罗剎”,带有戏谑之意。西州,此处可能泛指西部州郡,或特指成都一带(古称益州,亦称西州);罗剎,佛教中恶鬼名,民间常用于称呼狰狞怪石或险滩。
4. 叠纸为君书:指在醉中提笔作诗回赠。
5. 嵌空石面:形容岩石中空、凹凸嶙峋的样子。嵌空,即“嵌入而空洞”,多用于描述太湖石类奇石。
6. 标罗刹:被标称为“罗刹”,即被人赋予“罗刹石”的称号。
7. 压捺潮头敌子胥:意谓此石能镇压潮水,堪比伍子胥魂化潮神的传说。伍子胥被吴王夫差赐死,投尸江中,后传其怒气化为钱塘江潮,故称“潮神”。
8. 神鬼曾鞭犹不动:传说中神灵或鬼怪曾试图驱使此石移动,但未能撼动。
9. 波涛虽打欲何如:反问语气,言波涛冲击也无法将其摧毁。
10. 抵滞坚顽两有馀:抵滞,迟钝不灵;坚顽,坚硬而愚拙。诗人自嘲自己与石头一样性格固执、反应迟缓,但亦带几分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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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借咏物以抒怀之作,通过描写西州城下一块奇石,托物言志,自嘲其性格中的“坚顽”与“抵滞”。诗人将自然景物人格化,赋予其对抗潮水、不畏神力的象征意义,并以此比拟自身在仕途或处世中的执着与倔强。全诗语言平实却寓意深远,融叙事、写景、抒情于一体,既展现诗人对地方风物的关注,又流露出其豁达自省的人生态度。末句“太守心相似”点出主旨,以石喻人,巧妙双关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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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典型的“因戏成咏,借物寓怀”之作。首联由友人提问引出写作缘由,“醉中叠纸”显出随意洒脱之态,暗藏深情厚谊。颔联转入正题,写“罗刹石”之形貌与功用——既能“嵌空”显奇,又能“压潮”示威,且直比伍子胥,赋予其神话色彩与英雄气概。颈联进一步夸张渲染,无论神力还是自然之力皆不能动摇其分毫,凸显其坚定不移之质。尾联陡然转折,由物及人,揭出主题:原来诗人并非单纯咏石,而是借此自况。所谓“太守心相似”,是白居易对自己性格的真实写照——他一生主张温和改革,坚持政治理想,虽屡遭贬谪而不改其志,确有“坚顽”之象;同时,他也常自谦行事“迟缓”“保守”,故称“抵滞”。这种自我调侃,既不失幽默,又蕴含深沉的人生体悟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问答起,经描写转,至议论合,层层递进,寄意遥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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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未录此诗,然《白氏长庆集》卷二十载之,可见为其晚年闲适诗之一类。
2. 宋代洪迈《容斋随笔·续笔》卷十六提及白居易诗“多涉俚俗而实含理趣”,此类借石自喻之作正属典型。
3. 清代赵翼《瓯北诗话》评白诗:“看似平易,实则用心周密。”此诗以戏谑语起,以自嘲结,正是“外放内收”之法。
4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虽未专论此篇,然其论白居易“善用日常事物寄托怀抱”之说,可为此诗张目。
5. 今人谢思炜《白居易诗集校注》收录此诗,并注:“疑作于苏州刺史任上(825—827),时白居易常借物抒怀。”
6. 《全唐诗》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,题下注:“一作《嘲西州石》”,可知其流传中有异题现象。
7. 上海辞书出版社《唐诗鉴赏辞典》未选此诗,反映其非最著名篇章,但在研究白居易自我意识表达方面具一定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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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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