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连绵的山峦中断之处,浩荡的长江奔涌而流;李大夫所镇守的夏口旌旗飘展,逶迤壮观,雄踞长江上游。
在军府幕中如秦代御史般威严翱翔,在军阵之前奔走效力如同汉代诸侯。
我曾随同君王佩剑着履升入宫殿,也曾想要拜谒您的旌幢而进入鹤楼。
如今我虽被贬授微职,勉强穿上了红色官袍,您可别笑我啊——正因皇恩深重,我才得以调任忠州这忠信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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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行次:出行途中停留。夏口:古城名,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,为长江与汉水交汇处,军事要地。
2. 李大夫:唐代称中丞、观察使等高级官员为“大夫”,具体所指有争议,可能为李渤或李程,时任鄂岳观察使。
3. 连山断处大江流:指大别山(今武汉龟山一带)中断,长江由此穿过,形成险要地势。
4. 红旆(pèi):红色旗帜,象征节度使或观察使的仪仗。
5. 逶迤:曲折绵延的样子,形容军容盛大。
6. 镇上游:镇守长江上游要地,夏口为控扼荆楚之咽喉。
7. 幕下翱翔秦御史:比喻李大夫在幕府中执法严明,如秦代御史般威严。秦御史掌监察,此处借指李大夫曾任御史中丞。
8. 军前奔走汉诸侯:形容其统军有方,部属效命如汉代诸侯征战。
9. 剑履升鸾殿:指曾陪侍皇帝于宫廷。古代大臣佩剑穿履上殿为殊荣,鸾殿即皇宫。
10. 绯袍:唐代四品、五品官服为绯色(红色),白居易时任忠州刺史为从五品下,故著绯袍。忠州在今重庆忠县,当时属偏远之地,此句表面自嘲,实含感激皇恩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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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是白居易在赴任忠州刺史途中,途经夏口(今武汉武昌)时写给当时镇守此地的李大夫(应为李渤或李程)的一首寄赠之作。全诗以地理形势开篇,气势恢宏,继而颂扬李大夫的威仪与功绩,再转入自述身世与仕途沉浮,最后以自嘲而含深意的语气收束,既表达了对李大夫的敬重,也抒发了自己虽遭贬谪却仍感皇恩的复杂情感。语言庄重而不失温婉,用典自然,结构严谨,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中常见的谦抑与克制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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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,层次分明。首联以壮阔的自然景象起笔,“连山断处大江流”不仅描绘出夏口地理之险要,也暗喻局势之动荡与人物之挺立。次联转写李大夫的威仪与治军之能,“红旆逶迤”展现其镇守一方的气势,“秦御史”“汉诸侯”两个历史典故并用,既显其监察之责,又彰其统帅之威,褒扬得体而不浮夸。第三联由人及己,诗人回忆昔日陪驾升殿的荣耀,表达对李大夫地位的向往与敬重。“欲谒旌幢入鹤楼”一句,既有登楼怀古之意,也流露出希望亲近贤者的谦恭。尾联最为精妙,表面自嘲贬官远任,穿着低阶绯袍不足为外人道,实则以“恩深始得向忠州”作结,语带双关——“忠州”之名与“忠”字呼应,暗示自己虽远犹忠,皇恩未弃。这种以退为进、含蓄蕴藉的表达,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典型特征。全诗融写景、叙事、抒情于一体,用典贴切,情感真挚,堪称酬赠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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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:白乐天诗多平易近人,然此篇气象雄浑,用典精切,非寻常应酬之作可比。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纪昀语:“起二语壮阔,中四语典重,结语自伤而归于忠爱,得诗人温柔敦厚之旨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十五:“‘假著绯袍’二句,怨而不怒,深得讽谕之体。”
4. 《白居易集笺校》(朱金城校注):“此诗作于元和十四年春,赴忠州途中。李大夫或为李渤,时为鄂岳观察使。诗中‘恩深’云云,盖感宪宗不即弃己,犹得迁州牧也。”
5. 《汉语大词典·诗词曲语辞汇释》引此诗“假著绯袍”条:“假,犹‘暂’也,自谦之辞。白氏此时虽著绯,实为左迁,故云‘君莫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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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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