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“鬼神之为德，其盛矣乎！视之而弗见，听之而弗闻，体物而不可遗。使天下之人，齐明盛服，以承祭祀。洋洋乎，如在其上，如在其左右。《诗》曰：'神之格思，不可度思，矧可射思。’夫微之显，诚之不可掩如此夫！”
翻译
孔子说：“鬼神的德行可真是大得很啊！看它也看不见，听它也听不到，但它却体现在万物之中使人无法离开它。天下的人都斋戒净心，穿着庄重整齐的服装去祭祀它，无所不在啊！好像就在你的头上，又像在你左右。《诗经》说：'神的降临，不可揣测，怎么能够怠慢不敬呢？’从隐微到显著，真实的东西就是这样不可掩盖！”
版本二：
孔子说：“鬼神的德行，真是盛大啊！看它看不见，听它听不到，但它体现在万物之中而无所遗漏。它使得天下的人都斋戒洁净，穿戴整齐，来恭敬地进行祭祀。那充满的样子，仿佛就在人们头顶上方，仿佛就在人们左右身旁。《诗经》上说：‘神的降临，不可揣测，怎么能够怠慢不敬呢？’从隐微到显著，真诚之德无法掩盖就是如此啊！”
以上为【中庸 · 第十五章 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子思：孔子之孙，名伋，相传为《中庸》的作者。
2. 鬼神：泛指天地祖先之神灵，在儒家语境中更偏向象征天地之德与祖宗之教，非迷信意义上的鬼怪。
3. 为德：所表现出的德行或作用。
4. 弗见、弗闻：看不见，听不到，形容其无形无相。
5. 体物而不可遗：体现于万物之中而无一遗漏。“体”作动词，意为体现、表现。
6. 齐明盛服：“齐”通“斋”，指斋戒；“明”指洁净光明的心志；“盛服”指穿着庄重的礼服。
7. 洋洋乎：广大的样子，充满流动之感，形容鬼神之气充盈四周。
8. 如在其上，如在其左右：形容鬼神无所不在，令人肃然起敬。
9. 《诗》曰：引自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。
10. 神之格思，不可度思，矧可射思：“格”意为到来；“度”意为揣测；“矧”意为何况；“射”通“斁”（yì），厌怠、轻慢之意。全句意为：神的到来不可预测，又怎能怠慢呢？
以上为【中庸 · 第十五章 】的注释。
评析
本章出自《中庸》，借孔子之口论述“鬼神之为德”的深远与无形却实存的特性，旨在强调“诚”的重要性。表面上谈的是祭祀与鬼神，实则以鬼神之“不可见闻而体物不遗”来比喻“诚”的内在力量——虽无形无相，却贯穿万物、感通人心。通过人们对鬼神的敬畏态度，引申出对“诚”的敬畏与实践。其核心仍落在儒家“至诚如神”的思想上，即真正的“诚”具有感通天地、化育万物的力量。
以上为【中庸 · 第十五章 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章语言庄重典雅，运用排比、引用与比喻等多种修辞手法，营造出一种肃穆崇敬的氛围。开篇以“其盛矣乎”赞叹鬼神之德，随即以“视之弗见，听之弗闻”揭示其形而上的特质，再以“体物而不可遗”点出其遍在性，层层推进。通过“齐明盛服”的现实礼仪行为，将抽象信仰具象化，使“鬼神”不仅存在于经典文本，也活在人们的日常敬慎之中。引用《诗经》之句，既增强权威性，又深化主题——对不可知者的敬畏，正是“诚”的外显。末句“夫微之显，诚之不可掩如此夫”画龙点睛，将全章由宗教仪式提升至道德哲学高度：真正的“诚”虽隐微无形，却终将显现于言行举止之间，如同鬼神之临在，不可欺瞒。
以上为【中庸 · 第十五章 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朱熹《中庸章句》：“此言鬼神之情状，所以明道之不可离也。盖鬼神无形与声，然其所以体物而不可遗者，至精至神，故其发见昭著如此。”
2. 程颐《程氏易传》：“鬼神者，造化之迹也。人能尽诚，则与鬼神合德。”
3. 郑玄注《礼记·中庸》：“言鬼神无形而能制于有形，故使人畏敬。”
4. 孔颖达《礼记正义》：“以其潜伏幽微，又能显著于事，是‘微之显’也。”
5. 戴震《孟子字义疏证》：“此章借鬼神以明诚，非专言祭祀，乃所以喻诚之不可掩。”
以上为【中庸 · 第十五章 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，欢迎提交修改建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