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悲伤地重访故友旧居,只见门边寒流萦绕,古树稀疏。
向秀经过嵇康故居,心中悲叹屋宇犹存而人已逝;萧何死后,家藏图书散佚无存。
我本就计划着归隐之计,并非毫无打算,只因生计尚需经营,未能如愿。
忽然想起昔日你曾劝我早日辞官归隐,叮嘱我速速退隐还乡,不禁更加惆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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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乐天:指白居易,字乐天,刘禹锡好友。
2. 示过敦诗旧宅:指白居易曾作诗记述自己路过李建勋(号敦诗)旧宅之事。敦诗,唐人李建勋之号,曾任宰相,后罢居金陵。
3. 凄凉同到故人居:刘禹锡与白居易皆曾至敦诗旧宅,此处写两人共同感受。
4. 门枕寒流古木疏:宅第门前临水,古树凋零,渲染荒凉气氛。
5. 向秀心中嗟栋宇:用向秀《思旧赋》典。向秀经好友嵇康、吕安故居,闻邻人吹笛,感怀而作赋,叹“栋宇存而人物非”。
6. 萧何身后散图书:萧何为汉初丞相,收藏大量图籍文书,死后子孙不能守,终致散失。喻功业难继,文献难存。
7. 本营归计非无意:指自己早有归隐之志,并非无所打算。
8. 唯算生涯尚有馀:只因生计尚未安排妥当,故迟迟未能归隐。
9. 忽忆前言更惆怅:回忆起白居易等友人曾劝其及早退隐之语。
10. 丁宁相约速悬车:“丁宁”即叮咛,反复嘱咐。“悬车”指辞官归隐,古人七十岁致仕,悬车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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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禹锡追和友人乐天(白居易)所作《过敦诗旧宅》的感怀之作。诗人借重访旧居之景,抒发对亡友的深切怀念与人生迟暮、仕途未休的感慨。诗中融合历史典故与个人身世,情感沉郁,语言凝练。通过“向秀”“萧何”两个典故,既表达物是人非之痛,又暗含对功名身后终将消散的哲思。尾联点出故人昔日劝归之言,更添今日迟悟之悔,情真意切,令人动容。全诗结构严谨,哀而不伤,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苍劲深沉的艺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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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以“凄凉”二字开篇,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。诗人与友人共访故人旧宅,触景生情,由眼前之景引出历史之思。颔联连用两个典故:向秀过故人之庐而兴悲,萧何藏书终归散佚,一写人事代谢,一写功业难久,深化了“物是人非”的主题。颈联转入自身,坦言早有归隐之志,却因现实羁绊未能实现,透露出无奈与自省。尾联回到“前言”,呼应白居易原诗中的劝归之意,以“忽忆”二字陡转,将情感推向高潮,“惆怅”与“叮咛”交织,既有对友情的感念,也有对人生迟悟的悔恨。全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,展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“老境深沉,感慨无穷”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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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唐诗》卷354录此诗,题下注:“和乐天《过敦诗旧宅》。”
2. 《刘禹锡集笺证》(瞿蜕园笺注)评曰:“此诗与乐天唱和,情致缠绵,用典贴切。‘向秀’‘萧何’二句,一伤知交之亡,一叹功业之虚,意深而语重。”
3. 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》引吴乔语:“中四语皆用故事,而不露痕迹,得风人之旨。”
4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载纪昀批语:“语虽平实,感慨自深。结处见交情,亦见晚节之叹。”
5. 《汉语大词典·丁宁》条引此诗“丁宁相约速悬车”句,作为“叮咛”义项之例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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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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