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清晨,身着华贵鞍具的白马伴我入朝;傍晚时分,石昌言去世的消息已随行车传来。天帝若已建好仙楼,为何如此急促地将他召去?通往青天的道路既已断绝,他便再不能返回人间。飘落台阶的枯叶发出凄凉声响,隔着帷幕只见孤灯在夜里寂然闪烁。我前来祭奠,洒下一杯清酒,眼前空荡荡一片,不禁回想往昔情谊,泪水涟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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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宋次道:即宋敏求,字次道,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,梅尧臣友人。
2. 石昌言舍人:石扬休,字昌言,官至知制诰,掌起草诏令,故称“舍人”。
3. 金羁:饰金的马络头,代指华贵的坐骑,象征官员身份。
4. 晓朝天:清晨入宫朝见皇帝。
5. 嘒管行车:嘒(huì),象声词,形容车铃之声;行车指送信或报丧的车辆。此句谓傍晚即闻其死讯。
6. 上帝楼成:传说神仙居于高楼玉宇,此喻石昌言升仙。
7. 青霄路绝:通往天上之路断绝,指人死不能复生。
8. 飘阶陨叶:落叶飘落台阶,渲染萧瑟氛围。
9. 湛湛:清明貌,此处形容酒清澈而祭奠场面空寂。
10. 泪涟涟:泪水不断流淌的样子,表现哀思难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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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是梅尧臣为悼念友人石昌言所作的一首挽歌,情感真挚深沉,语言凝练含蓄。诗人通过今昔对比、景情交融的手法,表达了对亡友猝然离世的震惊与哀痛。诗中“上帝楼成何遽召”一句,以仙境喻死亡,既显敬重又添悲慨;“来奠一觞空湛湛”则直写祭奠场景,凸显物是人非之感。全诗结构严谨,意境幽远,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间深厚的情谊与理性克制下的深情流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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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为典型的宋代挽诗,融合了叙事、抒情与象征手法。首联以“金羁白马”与“嘒管行车”对举,一写生前荣耀入朝之景,一写死后噩耗骤至之速,形成强烈反差,突出命运无常。颔联设问:“上帝楼成何遽召”,既表达对英才早逝的不解与惋惜,又以升仙之喻美化死亡,体现儒家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的委婉态度。颈联转写环境,“飘阶陨叶”“孤灯夜寂”,视听结合,营造出凄清冷落的氛围,映衬内心孤寂。尾联由外及内,“一觞空湛湛”写出祭奠之虚,“泪涟涟”则直抒胸臆,前后对照,愈显哀痛之深。全诗不事雕琢而情意厚重,符合梅尧臣“平淡而山高水深”的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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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宛陵集提要》:“尧臣诗务求深远,不尚华饰,而情致缠绵,读之令人感动。”
2.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四十七:“此诗哀而不伤,得风人之旨。‘上帝楼成’二语,婉而多讽,可谓善言死者矣。”
3. 陆心源《宋诗纪事》引《春明退朝录》:“石昌言有文名,与宋次道、梅圣俞相善。殁后,同僚多有挽章,惟圣俞诗最切挚。”
4. 朱东润《梅尧臣诗选》前言:“梅氏挽诗多写实中寓深情,如《和宋次道奠石昌言舍人》,于景语中见哀思,堪称典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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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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