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起晏坐
翻译文
午后在后亭午睡已足，起身端坐时春日的暮光正浓。
刚醒来双眼还略感昏沉，心却已无思无念，安然止住。
心境淡泊宁静，归于本然之性；空灵闲适，抛却万千杂虑。
此时内心清澈明了，没有任何外物可以用来比喻。
本来就是无所有的境界，也称作无所施用之处。
无论是行禅还是坐忘，最终都归向同一目的地，没有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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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晏坐：安坐，静坐。常用于佛教语境中指禅定之坐。
2. 昼眠足：白天睡眠充足。
3. 春景暮：春日将尽之时，亦可解为春日傍晚。
4. 新觉：刚刚睡醒。
5. 眼犹昏：眼睛尚未完全清醒，仍有朦胧之感。
6. 心正住：内心安定，无杂念浮动。“住”指心念止息、专注一境。
7. 澹寂：清静淡泊。澹，通“淡”。
8. 归一性：回归本然之性，即佛性或自性清净。
9. 虚闲遗万虑：内心空虚闲适，舍弃一切思虑。
10. 无有乡：没有实体存在的地方，喻指空性、真如之境。
11. 不用处：无所执著、无所施用之地，即无功用道之境。
12. 行禅与坐忘：行禅指行走中的禅修，坐忘出自《庄子》，指忘我忘物的境界。
13. 同归无异路：最终归宿相同，没有差别，体现禅道圆融之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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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信佛修禅思想的体现，描写诗人午睡初醒、静坐冥想时的心境。全诗以“睡起晏坐”为题，紧扣日常生活中一个平凡场景，却由此深入禅理，展现由身至心的净化过程。诗人通过“眼犹昏”与“心正住”的对比，突显外感官暂未清醒而内心早已澄明的禅修状态。继而以“澹寂”“虚闲”形容心灵回归本真、超脱万虑的境界，最后直指“行禅与坐忘，同归无异路”，阐明动静皆可入道的禅宗要义。语言质朴自然，意境深远空灵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“中隐”思想与禅学融合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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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结构清晰，由外及内，从身体状态过渡到心灵境界。首联写实，“后亭昼眠足，起坐春景暮”，点明时间、地点与动作，营造出闲适恬淡的生活氛围。颔联“新觉眼犹昏，无思心正住”形成鲜明对照——肉体尚未完全苏醒，而心灵已然进入无思无为的安定状态，暗示禅修不依赖感官，而在于内心的自觉。颈联“澹寂归一性，虚闲遗万虑”进一步升华，直述精神层面的回归本性与超脱尘虑，语言简净而意蕴深远。尾联连用两个否定式表达：“本是无有乡，亦名不用处”，强化了佛教“空”“无住”的核心理念。最后以“行禅与坐忘，同归无异路”作结，既融通佛道两家修行方式，又彰显万法归一的哲理高度。全诗无华丽辞藻，却在平实叙述中透出深邃禅意，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“质而实绮，癯而实腴”的典型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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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语：“乐天晚年诗，多涉禅理，意虽浅近，而能以理趣胜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三十七：“此等诗看似平淡，实得禅家三昧。‘无思心正住’一句，便是功夫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集》评：“触事证理，于寻常起居中见道，非真有得者不能道。”
4. 《养一斋诗话》卷五：“香山晚岁诗，好言禅悦，然多浮光掠影。唯此类如‘澹寂归一性’者，乃真有所契。”
5. 《汉语大词典·晏坐条》引此诗为例，说明“晏坐”在唐代已成为佛教静修术语的通用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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