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日二首

1 除日：农历年末的最后一天，即除夕。

2 七十四年明日是：指作者次日即将迎来七十四岁生日。苏辙生于1039年，此诗约作于1112年（政和二年），时年七十四岁。

3 三千里外未归人：苏辙晚年被贬岭南，后虽赦还，但长期居于颍昌（今河南许昌），远离故乡眉州（今四川眉山），故言“三千里外”。

4 酒篘（chōu）泉涌：篘指滤酒的竹具，此处代指酿酒。泉水涌出如酿酒之态，喻节日将至，生活仍有情趣。

5 诗句云生：形容诗思如云涌出，灵感勃发。

6 贺客不来知我病：无人前来贺岁，是因为知道我身体有病，暗含孤寂之意。

7 邻家窃语笑吾真：邻居们私下议论，笑我过于率真、不通世故。“真”字体现诗人自知之明与坦然接受。

8 乐天：指唐代诗人白居易，字乐天。晚年退居洛阳，过着闲适自得的生活。此处苏辙言“莫作乐天看”，表示自己并非追求闲逸享乐之人。

9 燕坐：安坐，静坐。多用于形容修养身心、清静无为的状态。

10 毕此身：安然度过余生。毕，完结，终了。

以上为【除日二首】的注释。

这首《除日二首》其一，是苏辙晚年所作，表达了他在人生暮年对生命、病痛、孤独与自我认知的深刻体悟。诗中既有对年寿将至的清醒认知，也有身处异乡、亲故不至的孤寂感，更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评价、坚守内心本真的精神姿态。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，情感真挚而不失克制，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的沉静与通达。他不以乐天自居，却在“燕坐”中体现出类似的精神境界，展现了儒家士大夫在困顿中持守本心的生命态度。

以上为【除日二首】的评析。

此诗以除日为背景，抒写老境孤寂而心境澄明的生命体验。首联以数字开篇，“七十四年”与“三千里外”形成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张力，凸显年高离乡、归期渺茫的苍凉。然而颔联笔锋一转，以“酒篘泉涌”“诗句云生”写出内在生活的丰盈，病体虽衰而诗意不竭，春意犹存，展现出诗人精神世界的活跃与生机。颈联转入外界视角，贺客不至，邻人窃语，既写现实冷落，又反衬诗人不媚俗、不矫饰的“真”性情。尾联尤为警策，拒绝被比作白居易式的闲适诗人，强调“燕坐”并非放逸，而是持守本心、安度余年的庄严选择。全诗语言质朴，结构紧凑，由外及内，由物及心，层层推进，在平淡中见深致，充分体现了苏辙晚年诗歌“冲淡简远”的艺术风格。

以上为【除日二首】的赏析。
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钞》评苏辙诗：“晚年恬退，诗益清淡，不事雕琢，而意味深长。”

2 清代纪昀评《除日二首》其一：“语极萧散，而感慨自在其中，非强为旷达者比。”（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）

3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指出：“苏辙诗常似平淡，实则经心安排，此诗‘贺客不来知我病’一联，表面说病，实写世态，含蓄有味。”

4 《历代诗话》引《后村诗话》云：“子由晚岁诗多寓身世之感，然不露哀怨，惟以静观自处，此其学养所致。”

以上为【除日二首】的辑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