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古代的贤人已经无法得见,高大的树木下又有谁真正经过?
寂寞的首阳山啊,只有白云徒然飘浮。
青苔覆盖着埋骨之地,白发苍苍者仍在吟唱采薇之歌。
他们以生命践行信念,毫无怨恨之色,成就仁德又当如何?
我今日进入这遗留的庙宇,正值时节清幽和暖。
夕阳西下,仿佛在凭吊山中的鬼魂,回风吹动着女萝藤蔓。
石崖向西豁然开朗,我伸颈远望黄河。
千里之间唯有一只飞鸟,孤独的光影随东去的波涛消逝。
驱车行于层层城郭之路,心中仍为这山岩角落而惆怅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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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首阳山:相传为伯夷、叔齐隐居采薇之处,一般认为在今河南偃师或山西永济,具体位置历来有争议。
2 夷齐:即伯夷、叔齐,商末孤竹君二子,因反对武王伐纣、不食周粟而隐居首阳山,最终饿死。
3 乔木竟谁过:高大树木尚有人经过,但真正理解古人节操者却少。暗喻世人多趋利忘义。
4 白云空复多:白云徒然众多,象征自然恒久而人事寂寥。
5 地骨:指埋骨之地,即伯夷、叔齐葬身处。
6 皓首采薇歌:白发苍苍仍唱《采薇》之歌,典出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,此处借指坚守气节。
7 毕命无怨色:至死无怨,形容伯夷、叔齐安于命运,守节不移。
8 成仁其若何:实现仁德又如何?反问语气,含敬仰亦带悲慨。
9 时候微清和:时节正当清静和暖,点明谒庙时间,也反衬心境。
10 层城路:传说中神仙所居之城,此处或指长安,亦可解为重重官道,暗喻仕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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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李颀此诗借谒夷齐庙抒怀,追思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、隐居首阳之事,表达对高洁人格的敬仰与自身仕途困顿的感慨。全诗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意境苍茫,情感沉郁。诗人以“古人已不见”起笔,奠定追思怀古的基调;中间写景由庙内至山外,视野开阔而情思深婉;结尾“惆怅此岩阿”收束,余韵悠长。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,体现盛唐诗人善于将历史典故与个人情怀结合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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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咏史怀古之作,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开篇直抒“古人已不见”,立显时空阻隔之憾,继以“乔木竟谁过”设问,引出对世人遗忘高节的批评。颔联“寂寞首阳山,白云空复多”以景写情,山之寂寞即心之寂寞,白云虽多却无寄托,更添凄清。颈联转入对伯夷、叔齐事迹的礼赞,“苍苔归地骨”写其墓之荒凉,“皓首采薇歌”则突显其志节不改。两联对仗工整,情感由哀转敬。
后半写诗人亲临庙宇之所见所感。“落日吊山鬼”一语奇崛,似将伯叔之魂比作山鬼,赋予神秘色彩;“回风吹女萝”则渲染荒寒氛围。随后视野骤然开阔:“石崖向西豁,引领望黄河”,由近及远,天地壮阔,而“千里一飞鸟,孤光东逝波”两句尤为精警,以飞鸟之孤、波光之逝,映照人生短暂与理想渺茫,意境苍凉深远。结尾“驱车层城路,惆怅此岩阿”收束全篇,从历史回到现实,从山林回归尘世,惆怅之情绵绵不绝,耐人回味。
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,善用对比——古今、动静、宏阔与细微、理想与现实,形成强烈张力。李颀作为边塞诗人之一,此诗却展现出其深沉内敛的一面,体现了盛唐诗歌题材与风格的多样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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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唐诗品汇》:李颀七言律诗气格高华,此作虽非七律,而风骨峻整,有骚人遗意。
2 《唐音癸签》:李颀游侠、送别之外,亦擅怀古,如《谒夷齐庙》,托兴幽远,不独以声调胜。
3 《历代诗发》:通篇以“寂寞”二字为眼,自古至今,自山至水,皆归于寂,唯节义长存。
4 《唐诗别裁》:起结俱见风骨,“落日吊山鬼”二语,幽夐无际,令人神往。
5 《网师园唐诗笺》:苍苔、皓首,写出千古凄凉;黄河、飞鸟,拓开心胸眼界。
6 《诗式》:此诗情景交融,前半哀古,后半伤今,末句“惆怅”二字,总结通篇之意。
7 《养一斋诗话》:李颀诗多豪宕,此独沉郁,盖感于时事,借古人以自况也。
8 《读雪山房唐诗序例》:李颀五古,源出鲍照,此诗“毕命无怨色”等语,有忠厚缠绵之致。
9 《唐诗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诗人将历史人物的精神境界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,创造出一种既肃穆又苍凉的艺术境界。
10 《中国文学史》(袁行霈主编):李颀部分作品表现了对高尚人格的向往,《登首阳山谒夷齐庙》即通过凭吊古迹,抒发对气节之士的崇敬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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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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