搯肾搜肠极苦辛,先贤曾叹费精神。
瓣香重发来生愿,世世无为识字人。
秀师罪我当犁舌,贺母嗔儿欲吐心。
老去未偿文字债,始知前世业缘深。
十年前已卜菟裘,老恋君轩不自由。
衰飒秃翁垂八十,四更烛下作蝇头。
无情莲炬剪将残,有样葫芦画不难。
尽笑翰林麻草拙,谁知老子布衾寒。
思莼羹豉辞京洛,为海棠花客剑川。
帝悯后村翁老病,即家除拜荔枝仙。
日三百颗沃馋涎,肘后丹方勿浪传。
晚与放翁争旷达,荔枝颠向海棠颠。
久轩虽贵尚儒癯,商略斯人似蔡谟。
给札曾来为学士,拂衣不爱作司徒。
径畈山栖谢宦情,竹溪巷处闭柴荆。
然藜曾伴刘中垒,起蕝谁招鲁两生。
金榜朱扉此帝居,旧游恍似梦清都。
可怜白首充修撰,到了藏山一字无。
眼昏渐觉聚萤难,闲杀兰台旧史官。
纵使青藜重下照,细书如蚁不能看。
加璧年高公误矣,免冠发秃上怜之。
悬知黄鹄飞难返,独恨青牛去稍迟。
锡山落在暮云边,几载无书寄老仙。
公艺九龄余望八,梦商史稿觉悽然。
学士朋来似堵墙,共看老笔出提纲。
绣鞯张盖传呼宠,不比倡优蓄子长。
西洛名园堕劫灰,扬州风物更堪哀。
纵携买笑千金去,难唤能行一朵来。
踏青人被色香迷,击壤翁看蓓蕾知。
漏籍谱中无可恨,花开殿后未为迟。
地荒岂有雕栏护,日烈元无绣幕遮。
九十种俱开谢了,末稍开到后村花。
自古勋名勒鼎彝,老于文学即今谁。
腐儒尚可军马司,试作平淮第二碑。
残党分兵尽扑除,游魂多不返穹庐。
肃清执至龙颜喜,又奏淮西有捷书。
羽檄联翩趣募兵,单枪一剑觅功名。
健儿争欲趋淮阃,宣相相看若父兄。
清野都无寸草留,暴师塞下欲何求。
东风借便天亡敌,春水方生早去休。
将谓长淮已荡平,岂知什堑又颠坑。
从今莫近他城子,怕有南人夜斫营。
君亲一念与天通,麾下人人可即戎。
岂敢全躯顾妻子,相公将母在军中。
东南立国惟王谢,西北筹边只范韩。
公不衮衣假黄钺,吾能右衽更巍冠。
活俘万户虏无酋,拔寨宵奔黑祲收。
不用偏师追出塞,杀胡林只在扬州。
剪称名将岂其然,汲汲惟求宅与田。
见说淮兵殊死战,相公喝犒是私钱。
孔明筹笔即天威,谢傅围棋亦事机。
武骑散群望洋退,佛狸忍渴饮溲归。
灵龟曳尾防钻壳,老蚌潜光怕剖珠。
史笔久无两龚传,画家曾有二疏图。
符辈安能刬且编,可怜辛苦事雕镌。
绝弦举世无能听,覆瓿他时未必传。
懒值悬弧浑不记,老当还笏复奚疑。
潞公未得为全福,晚惜斋旄尚涕垂。
当日封崇殊草创,末年付授绝悲哀。
子孙记取吾翁语,斗酒单鸡岁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