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衣啧啧叹忠臣，为说城头不识人。
押出相公州界去，真州城里榜安民。
荒郊下马问何之，死活元来任便宜。
不是白兵生眼孔，一团冤血有谁知。
千金犯险脱旃裘，谁料南冠反见雠。
记取小西门外事，年年上巳哭江头。
人人争劝走淮西，莫犯翁翁按剑疑。
我问平山堂下路，忠臣见诎有天知。
天地沉沉夜溯舟，鬼神未觉走何州。
明朝遣间应无是，莫恐元戎逐客不。
一别迎銮十八秋，重来意气落旄头。
平山老子不收拾，南望端门泪雨流。
秦庭痛哭血成川，翻讶中行背可鞭。
南北共知忠义苦，平生只少两淮缘。
琼花堂上意茫然，志士忠臣泪彻泉。
赖有使君知义者，人方欲杀我犹怜。
扬州昨夜有人来，误把忠良按剑猜。
怪道使君无见解，城门前日不应开。
早约戎装去看城，联镳壕上叹风尘。
谁知关出西门外，憔悴世间无告人。
南八空归唐垒陷，包胥一出楚疆还。
而今庙社存亡决，只看元戎进退间。
扬州兵了约庐州，某向瓜洲某鹭洲。
直下南徐侯自管，皇亲刺史统千舟。
清边堂上老将军，南望天家雨湿巾。
为道两淮兵定出，相公同作歃盟人。
皇王著姓复炎图，此是中兴受命符。
独向迎銮呈瑞字，为言艺祖有灵无。
公卿北去共低眉，世事兴亡付不知。
不是谋归全赵璧，东南那个是男儿。
我作朱金沙上游，诸君冠盖渡瓜洲。
淮云一片不相隔，南北死生分路头。
十二男儿夜出关，晓来到处捉南冠。
博浪力士犹难觅，要觅张良更是难。
便把长江作界河，负舟半夜溯烟波。
明朝方觉田文去，追骑如云可柰何。
卖却私盐一舸回，天教壮士果安排。
子胥流向江南去，我独仓皇夜走淮。
四十羲娥落虎狼，今朝骑马入真阳。
山川莫道非吾土，一见衣冠是故乡。
轻身漂泊入銮江，太守欣然为避堂。
若使闭城呼不应，人间生死路茫茫。
岸行五里入真州，城外荒荒鬼也愁。
忽听路人嗟叹说，昨朝哨马到江头。
自来百里半九十，望见城头路愈长。
薄命只愁追者至，人人摇桨渡沧浪。
空中哨响到孤蓬，尽道江河田相公。
神物自来扶正直，中流半夜一帆风。
蒙冲两岸夹长川，鼠伏孤蓬棹向前。
七里江边惊一喝，天教潮退阁巡船。
待船三五立江干，眼欲穿时夜渐阑。
若使长年期不至，江流便作汨罗看。
袖携匕首学衔枚，横渡城关马欲猜。
夜静天昏人影散，北军鼾睡正如雷。
不时徇铺路纵横，小队戎衣自出城。
天假汉儿灯一炬，旁人只道是官行。
罗刹盈庭夜色寒，人家灯火半阑珊。
梦回跳出铁门限，世上一重人鬼关。
老兵中变意差池，仓卒呼来朽索危。
若使阿婆真一吼，目生随后悔何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