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闻少陵翁，皓首惜堕齿。
退之更可怜，至谓豁可耻。
放翁独不然，顽顿世无比。
一风已快晴，微云复成雨。
盛丽女郎花，坐看委泥土。
蜂房蜜已熟，科斗生两股。
昔我从行台，宿师南山旁。
仲秋已戒寒，九月常霣霜。
入冬即大雪，人马有仆僵。
九月癸酉暮，白龙见西方。
是时久晴明，日落天正苍。
玉宇无纤云，凌空独高翔。
唐虞治巍巍，洙泗道益明。
岂知秦汉后，佛老起纵横。
诗书虽仅存，韶頀无遗声。
畏首复畏尾，吾身其馀几。
虽云食不足，健决岂不伟。
蓬窗对亲旧，情话来亹亹。
有客相与饮，酒尽惟清言。
坐久饥肠鸣，殷如车轮翻。
烹栗煨芋魁，味美敌熊蹯。
前年蒙趣召，渡江当六月。
顾惭衰病躯，触热朝行阙。
君恩虽屡下，恐惧乞骸骨。
颁历如昨日，俯仰芳岁残。
蜩蚻方鸣秋，砧杵已戒寒。
书生赋予薄，何适不艰难。
竭作朝筑陂，独劳暮锄菜。
草烟栏犊卧，船响篱犬吠。
残年迫耄及，农事不敢废。
我梦游异境，乌帽跨小蹇。
桑麻夹阡陌，山川旷何远。
俗有太古风，萧散到鸡犬。
长康有三绝，吾独得其一。
寓世八十年，一痴万事毕。
世间所谓黠，正类裈中虱。
月生东山口，宿鸟惊相呼。
我起立苍茫，恍在白玉壶。
饥鹘掠危巢，大鱼跃平湖。
一日千回上庭树，城南尚记嬉游处。
俯仰人间八十年，镜中未许朱颜去。
甲第侵云多贵人，朝回扑帽软红尘。
风吹短衣双鬓白，老人徒步归乡国。
数树丹枫野店西，一川红蓼溪桥北。
芒鞋有卖百无忧，过尽青山到渡头。
有书常懒读，有酒常懒醉。
惟有默坐佳，又以睡为祟。
不如舍之起，扶杖来东园。
菊得霜乃荣，性与凡草殊。
我病得霜健，每却稚子扶。
岂与菊同性，故能老不枯。
今日天霣霜，又见一日晴。
晴寒病良已，扶杖东园行。
瓦鼓息我倦，静听幽鸟鸣。
秋风一夜吹桥树，明日来看已非故。
吴中九月霜尚薄，落叶半随飞鸟去。
老人心事感凋零，只欲逢秋醉不醒。
卖刀买黄犊，用以事耕稼。
凄风山北秋，缺月溪西夜。
小童搢竹枝，相呼聊一跨。
放翁睡多少行立，人扶往赴邻里集。
痛饮山花插鬓红，醉归棘露沾衣湿。
纱巾一幅何翩翩，庭中弄影不肯眠。
平生爱枯淡，老病未免肉。
杀戒苦难持，贪境则易熟。
鄙夫五鼎少，达士一瓢足。
老氏有至言，所贵知我稀。
鄙夫急自炫，岂复择所归。
君看珠在渊，草木借光辉。
人生难控抟，古谓七十稀。
寿夭虽小异，要亦同所归。
君看衔山日，耿耿有馀晖。
门生嘲喜眠，官长骂耽酒。
人生自适尔，嘲骂亦何有。
蒸我乳下豚，剪我雨中韭。
东冈竹千竿，大者围过尺。
微风生其间，萧萧戛寒碧。
我闲适一到，散发坐磐石。
小人方盛时，瓦砾视黄金。
及其大势去，或不遗一簪。
郿坞今尚存，遗戒岂不深。
吾道久寂寞，不绝如一线。
至人隐市尘，我辈何由见。
安得世外士，与之共谈宴。
饮酒可不病，自酌随浅深。
处世可无患，惟勿欺此心。
此心实通天，一念天所临。
惟王居法宫，玉帛来四裔。
一朝启戎心，边城或昼闭。
养生能体此，皆可阅千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