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幼则从先生受书,然是时,方乐与家人童子嬉戏上下,未知好也。
十六七时,窥六经之言,与古今文章有过人者,知好之,则于是锐意欲与之并。
而是时,家事亦滋出。
熙宁八年夏,吴越大旱。
九月,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,前民之未饥,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,民能自食者有几,当廪于官者几人,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,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,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,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,使各书以对,而谨其备。
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馀人以告。
金溪尉汪君名遘,为尉之三月,斥其四垣为射亭。
既成,教士于其间,而名之曰饮归之亭。
以书走临川,请记于予。
闽,故隶周者也。
至秦,开其地,列于中国,始并为闽中郡。
自粤之太末,与吴之豫章,为其通路。
滁州之西南,泉水之涯,欧阳公作州之二年,构亭曰“丰乐”,自为记,以见其名义。
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,得山之高,构亭曰“醒心”,使巩记之。
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,则必即丰乐以饮。
巩顿首再拜,舍人先生:
去秋人还,蒙赐书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铭。
反复观诵,感与惭并。
夫铭志之著于世,义近于史,而亦有与史异者。
赵郡苏轼,余之同年友也。
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,称蜀之士,曰,黎生、安生者。
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,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,辱以顾余。
刘向所定着《战国策》三十三篇,《崇文总目》称十一篇者阙。
臣访之士大夫家,始尽得其书,正其误谬,而疑其不可考者,然后《战国策》三十三篇复完。
叙曰:向叙此书,言周之先,明教化,修法度,所以大治。
乱条犹未变初黄,倚得东风势便狂。
解把飞花蒙日月,不知天地有清霜。
潦退蛟螭不可逃,溪潭清澈见秋毫。
欲霜日射西山赤,渐冷天腾北极高。
秀色更浓唯竹柏,孤根先动是蓬蒿。
一峰孤起势崔嵬,秀色挼蓝入酒杯。
灵药已从清露得,平湖长泛宿云回。
翰林明月舟中过,司马虚亭竹外开。
潮水碧,槐花黄,山川摇落窗户凉。
宿云星稀日东出,青冥风高雁南翔。
华堂昨夜读书客,匹马今朝游大梁。
江南岸边江水平,水荇青青渚蒲绿。
鸿雁此时俦侣多,乱下沙汀恣栖宿。
群依青荇唼且鸣,暖浴蒲根戏相逐。
金鞍驰骋属儿曹,夜半喧阗意气豪。
明月满街流水远,华灯入望众星高。
风吹玉漏穿花急,人近朱阑送目劳。
雨过横塘水满堤,乱山高下路东西。
一番桃李花开尽,惟有青青草色齐。
家林香橙有两树,根缠铁钮淩坡陀。
鲜明百数见秋实,错缀众叶倾霜柯。
翠羽流苏出天仗,黄金戏毬相荡摩。
我行去此二十年,郧水不改流潺湲。
风光满眼宛如昨,故人乘鸾独腾骞。
今人随我不知昔,我记昔游何处言?
泪向幽襟落如泻,况闻江汉断肠猿。
为州讵非忝,即事亮何成?
幸兹桑麻熟,复尔仓箱盈。
闾里凶党戢,阶除嚚讼清。
日携二三子,饱食中园行。
流水寒更澹,虚窗深自明。
褰帷远钟断,拥褐晨香清。
油然素心适,缅彼外物轻。
忆初中伏时,怫郁炎气升。
赫日已照灼,赤云助轩腾。
积水殆将沸,清风岂能兴?
草木恐焚燎,窗扉似炊蒸。
家贫故不用筹算,官冷又能无外忧。
交游断绝正当尔,眠饭安稳馀何求?
君不见黄金满籯要心计,大印如斗为身雠。
妻孥意气宾客附,往往主人先白头。
衡湘有寇未诛剪,杀气凛凛围江浔。
北兵居南匪便习,若以大舶乘高岑。
伧人操兵快如鹘,千百其旅巢深林。
唐衰非一日,远自开元中。
尚传十四帝,始告历数穷。
由来根本强,暴戾岂易攻?
嗟哉梁周间,卒莫相始终。
渊明昔抱道,为贫仕兹邑。
幡然复谢去,肯受一官絷?
予观长者忧,慷慨在遗集。
岂同孤蒙人,剪剪慕原隰。
适意藜羹与布裘,结庐人境地还幽。
清谈汝水孤猿夜,爽气麻源一叶秋。
应有风骚归健笔,可无尊酒付扁舟。
六街尘断早凉生,细葛含风体更清。
官府吏闲时乐易,市廛人喜政和平。
挥金蔌蔌宫槐蕊,鸣玉淙淙御水声。
北上郊原一据鞭,华林清集缀儒冠。
方塘渰渰春先渌,密竹娟娟午更寒。
流渚酒浮金凿落,照庭花并玉阑干。
池上红深绿浅时,春风荡漾水逶迤。
南州鼓舞归慈惠,东观壶觞惜别离。
远岫烟云供醉眼,双溪鱼鸟付新诗。
九衢仙仗豫游归,宝烛星繁换夕晖。
传盏未斜清禁月,散花还拂侍臣衣。
天香暗度金虬暖,宫扇双开彩凤飞。
振衣已出尘土外,卷箔更当风雨间。
泉声渐落石沟涧,云气迥压金舆山。
寒沙漠漠鸟飞去,野路悠悠人自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