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碗生风,一杯忘世,非饮用六清不可。
作《茶酒单》。
【茶】
欲治好茶,先藏好水。
粥饭本也,余菜末也。
本立而道生。
作《饭粥单》。
梁昭明以点心为小食,郑傪嫂劝叔且点心,由来旧矣。
作《点心单》。
【鳗面】
大鳗一条蒸烂,拆肉去骨,和入面中,入鸡汤清揉之擀成面皮,小刀划成细条,入鸡汁、火腿汁、蘑菇汁滚。
小菜佐食,如府史胥徒佐六官司也。
醒脾解浊,全在于斯。
作《小菜单》。
菜有荤素,犹衣有表里也。
富贵之人嗜素甚于嗜荤。
作《素菜单》。
鱼无鳞者,其腥加倍,须加意烹饪;以姜、桂胜之。
作《水族无鳞单》
【汤鳗】
鳗鱼最忌出骨。
因此物性本腥重,不可过于摆布,失其天真,犹鲥鱼之不可去鳞也。
鸡功最巨,诸菜赖之。
如善人积阴德而人不知。
故令领羽族之首,而以他禽附之。
牛、羊、鹿三牲,非南人家常时有之之物。
然制法不可不知。
作《杂牲单》。
猪用最多,可称“广大教主”。
宜古人有特豚馈食之礼。
作《特牲单》。
郭璞《江赋》鱼族甚繁。
今择其常有者治之。
作《江鲜单》。
古人珍并无海鲜之说,今世俗尚之,不得不吾从众。
作《海鲜单》。
【燕窝】
燕窝贵物,原不轻用。
为政者兴一利,不如除一弊,能除饮食之弊则思过半矣。
作《戒单》。
【戒外加油】
俗厨制菜,动熬猪油一锅,临上莱时,勺取而分浇之,以为肥腻。
学问之道,先知而后行,饮食亦然。
作《须知单》。
【先天须知】
凡物各有先天,如人各有资禀。
诗人美周公而曰「笾豆有践」,恶凡伯而曰「彼疏斯稗」。
古之于饮食也若是重乎?他若《易》称「鼎烹」,《书》称「盐梅」,《乡党》、《内则》琐琐言之。
孟子虽贱「饮食之人」,而又言饥渴未能得饮食之正。
学如弓弩,才如箭镞。
识以领之,方能中鹄。
善学邯郸,莫失故步。
自觉山人胆足夸,行年七十走天涯。
公然一万三千里,听水听风笑到家。
迎门儿女庆团圞,邻里争当远客看。
冬月,山之叟担一牡丹,高可隐人,枝柯鄂韡!,蕊丛丛以百数。
主人异目视之,为损重赀。
虑他处无足当是花者,庭之正中,旧有数本,移其位让焉。
古人诗易,门户独开。
今人诗难,群题纷来。
专习一家,硁硁小哉!
宜善相之,多师为佳。
甲辰春暮,余至东粤,闻仁化有丹霞之胜,遂泊五马峰下,别买小舟,沿江往探。
山皆突起平地,有横皴,无直理,一层至千万层,箍围不断。
疑岭南近海多螺蚌,故峰形亦作螺纹耶?尤奇者,左窗相见,别矣,右窗又来;前舱相见,别矣,后舱又来。
偶步西廊下,幽兰一朵开。
千枝红雨万重烟,画出诗人得意天。
山上春云如我懒,日高犹宿翠微巅。
鱼皆去鳞,惟鲥鱼不去。
我道有鳞而鱼形始全。
作《水族有鳞单》
【边鱼】
边鱼活者,加酒、秋油蒸之。
己未冬,余谒孙文定公于保定制府。
坐甫定,阍启:“清河道鲁之裕白事。
”余避东厢,窥伟丈夫年七十许,高眶,大颡,白须彪彪然;口析水利数万言。
癸卯四月二日,余游白岳毕,遂浴黄山之汤泉、泉甘且冽,在悬崖之下。
夕宿慈光寺。
次早,僧告曰:“从此山径仄险,虽兜笼不能容。
所好轩者,袁子藏书处也。
袁子之好众矣,而胡以书名?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。
其胜群好奈何?曰:袁子好味,好葺屋,好游,好友,好花竹泉石,好珪璋彝尊、名人字画,又好书。
凡人陆行则劳,水行则逸。
然游山者,往往多陆而少水。
惟武夷两山夹溪,一小舟横曳而上,溪河湍激,助作声响。
秋林空兮百草逝,若有香兮林中至。
既萧曼以袭裾,复氤氲而绕鼻。
虽脉脉兮遥闻,觉熏熏然独异。
来书教以禅学,引文文山诗语云云。
似乎文山不遇楚黄道人,便不能了死生者。
仆不以为然。
余年来观瀑屡矣。
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,则飞泉一亭为之也。
凡人之情,其目悦,其体不适,势不能久留。
十里崎岖半里平,一峰才送一峰迎。
青山似茧将人裹,不信前头有路行。